第151章（1/2）
“今天怎么有空来甩两杆？”
她一边问，一边熟练地将饵料穿进钩尖，手臂一挥，铅坠带着线没入远处水面。
“捞些零碎喂池子里那几只海豚。”
许峥答得平淡。
话音落下，旁边三人都静了静。
海风刮过耳际，带着清晰的呼啸。
他们在这儿是为了换几张钞票，他倒好，钓上来的东西是拿去填海豚的肚子。
“最近鱼价怎样？”
许峥忽然想起什么，转开话题。
阿发咧了咧嘴：“老样子。
不过现在有公家在收，价钱比从前那些鱼贩子高些，大伙儿自然都往那儿送。”
他说话时，许峥手里的竿梢猛地往下一沉。
许峥不慌不忙开始收线，轮轴发出规律的咔嗒声。”那周才他们不就没事干了？”
“嘿，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
阿发笑出声，“镇上收鱼的差事归他管，算是端上公家饭碗啦。”
许峥挑了挑眉。
这倒有意思，从前蹲码头讨价还价的鱼贩子，一转身竟成了吃公粮的人。
他没再多问，几人又扯起别的事。
日头渐渐爬高，快到正午时，许峥脚边的水桶里已经攒了不下四十斤杂鱼。
他弯腰去拿网兜，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却瞥见阿发突然朝某个方向望去，脸上绽开一种近乎陌生的光亮。
许峥顺着那视线转头。
不远处的沙地上，邻村那个叫汪春花的女人正提着一只细竹篮朝这儿走。
她显然也看见了许峥，脚步滞了滞，但只停顿片刻，便又继续往前。
“你怎么来了？”
阿发已经快步迎上去，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后脑勺，声音里透出一股生涩的腼腆。
许峥盯着阿发那副模样，几乎怀疑自己眼花。
这扭捏得像个头一回同姑娘说话的少年人，真是那个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阿发？海风似乎都凝了一瞬。
小鱼村和大鱼村就隔着几里地，两边的人谁不认识谁。
至于汪春花——她在这片海边出名得很，原因谁都晓得：才十几岁年纪，她便已经嫁过一次人了。
汪春花嫁人不到一年光景，爹娘出海时便双双坠了浪里再没回来。
她过门后接连生下两个闺女，往后肚皮再没动静，始终怀不上男丁。
婆家待她自然刻薄起来，那情形倒与当年许家对待向清鱼有几分相似。
只是汪春花的性子比向清鱼泼辣得多，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哪里肯忍。
婆家给她脸色看，她便扯开嗓门大吵大闹，甚至跟婆婆动了手，最后竟是自己提出要离了这桩婚事。
那年头，一个女人主动要跟丈夫散伙，得顶住多少指指点点、多少难听话？更何况她早已没了爹娘撑腰。
可她偏就这么做了，婚也真离成了。
离了婚，汪春花领着两个女儿回到空荡荡的娘家，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模样虽不算顶漂亮，倒也端正周正。
最惹眼的是那身段——搁在后世那些画册里，活脱脱就是位丰腴太太。
臀胯宽，胸脯更是鼓胀得惊人，任哪个男人瞧见，目光总先被那两团沉甸甸的轮廓钩了去。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无赖，也曾凑上前想占些口头或手脚的便宜，可没一个能从她那儿讨到半分好处。
此刻河岸边，阿发与汪春花并肩站着。
阿发那张惯常绷着的脸上竟透出些局促，耳根子微微发红。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两人之间定然有些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块儿的？”
许峥往杨晓晓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问。
温热的鼻息拂过杨晓晓脸颊，她耳垂蓦地一热，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半步：“我也说不清。
只是这几日晌午，总见汪春花给阿发送吃食。”
许峥眉头动了动，心里那股诧异更浓了。
这两人怎会凑成一对？汪春花那**似的性子，阿发起火时也是头倔驴，硬碰硬能处得来么？再者，若汪春花真跟了阿发，那性子绵软得像团棉花的阿茶，往后会不会受委屈？无数念头在许峥脑子里打了个转。
还没等他想明白，阿发已引着汪春花朝这边走来。
汪春花年纪与许峥他们相仿，走到近前，她先爽利地朝杨晓晓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许峥，嘴角一扬：“阿正，你这大厂长也有闲工夫来钓鱼？”
许峥摆摆手笑道：“什么厂长不厂长的，不过是在厂里搭把手。”
他目光在阿发和汪春花之间打了个来回，笑意里带了些探询：“你们这是……？”
阿发窘得直挠后脑勺，汪春花却接过话头，声音亮堂堂的：“我俩正处对象呢。”
许峥被这直白回应弄得怔了片刻。
几秒后，他才扯了扯嘴角。
汪春花还在旁边站着，有些话自然不便当面追问。
“你们接着钓吧，我先走一步。”
她转向阿发，声音干脆：“东西记得吃，放你屋里就成，傍晚我去取。”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河岸。
等那身影走远，许峥一步凑到阿发跟前，目光在他周身扫了几个来回。
被这样盯着，阿发竟显出几分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许峥看得一阵牙酸，抬脚就朝他后臀轻踹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压低嗓子，“你跟她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阿发挨了一脚也不恼，只抬手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就那么……碰巧遇上的。”
“碰巧？”
许峥追着问，“哪种碰巧？”
阿发耳根有点热，声音也低了下去：“前阵子我路过渔村，撞见李麻子喝醉了去敲她家的门。
我看不过眼，就上去揍了他两拳……后来，春花就常来找我说话了。”
“哟，这算路见不平，救美得美了？”
许峥挑眉。
阿发只是咧着嘴笑。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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