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2)
两人连忙弯腰去扶最前面的孩子,手里攥着的红封依次递到每只小手上。
三爷手头并不宽裕,许峥原以为每个孩子至多拿到几角钱,却没料到老人竟给了每人一张十元纸币——八个孩子便是八十元。
许峥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
向大志出手更阔绰,每个红封装着二十元。
八份红封散出去,一百六十元便离了手。
这样数目的压岁钱,任谁看了都要暗叹一声大方。
趁着老人分发红封的间隙,许峥与向清鱼交换了个眼色,两人悄声走进堂屋。
向清鱼打开柜门取出木匣,低声问:“咱们准备给多少?”
“如今日子不同以往,老人家都给得痛快,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不能太寒酸。”
许峥说着伸手探进木匣,抽出一叠十元纸币,指尖飞快点过四十张塞进衣兜。
向清鱼轻轻蹙起眉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待他们回到院中,两位老人恰好发完最后一份红封。
接着轮到向军和王玉兰——作为外公外婆,两人同样毫不吝啬,每个孩子都收到了二十元。
杨晓晓也准备了红封。
她家境况特殊,数额虽不及旁人,却仍是每个孩子两元。
八个孩子便是十六元,这数目放在寻常人家已算得上厚重。
最后是许峥夫妇。
许峥从衣兜里取出那叠纸币,每个孩子分到五十元;向清鱼也取出同样数目的纸币递过去。
所有红封分发完毕时,每个女孩手里都捏着一沓纸币——统共一百七十一元。
若在八五年的年关里说出这个数字,怕是要被当作天方夜谭。
孩子们攥着还带着体温的纸币,转身朝西屋小跑而去。
向清鱼瞥见那边的动静,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进了西边的屋子。
几分钟后,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走了出来。
许峥瞧见她从西屋出来,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原来先前不拦着他给那五十块压岁钱,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本想进去安慰几句那几个被收走了压岁钱的妹妹,刚走到正屋门边,里头细碎的交谈声便飘了出来。
“给妈妈就拿去吧,家里正用钱呢。”
“是啊,我们攒钱本来也是想帮家里,压岁钱我没想留的。”
“大姐,你哪天动身?”
“嗯……来之前老师提过,初三就得走,先去港城,再飞英国。
五月份有场比赛,老师说要是能拿到名次,奖金很丰厚……”
“大姐你一定行!我们这边的小买卖也做着,等你五月拿了奖金,咱们凑一起给爸妈,吓他们一跳!”
“好!”
女孩们的声音里压着雀跃,像春日冰层下汩汩的流水。
许峥站在门外,脚步定住了。
几秒钟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过身,离开了那扇透出暖光和细语的房门。
……
日子水一样淌过去。
初二清晨,向军因市里有事,天没亮透就离开了村子。
初三,付聪带着大妹启程前往港城,他们要从那里搭飞机去英国。
倒是除夕那晚,向清鱼守着看完了春晚。
那年的晚会设在首都的工人体育馆,或许是头一回在那么大的场地办,经验不足,现场光线暗淡,音响混成一片,电视信号也时断时续。
看完后,她撇了撇嘴,转头对许峥说:“还没你随便哼几句好听呢。
阿正,晚上唱首歌给我听吧。”
**初四,夜幕落下时,许家院子又热闹起来。
村里人晚饭后聚过来看电视,二妹的小摊子便又支棱开了。
许峥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心思扑在了镇外的工厂上。
那边的研发已推进过半,工人早已招齐,只是生产线还未启动,招来的人都暂且在家候着,只等厂子里一声通知,便能立刻上工。
研究车间里,机器低鸣着,发出持续的、细微的滋滋声。
许峥、多蒙,还有洪德全,三个人站在一台设备前。
机器上,一支尚未安装导环的钓竿正在缓缓旋转,此刻它看上去,更像一根光滑而笔直的黑杆子。
机器沉寂下来后,多蒙快步上前,握住那根从装置中升起的细长物件。
他翻转手腕端详片刻,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随即将其递向身旁。
许峥伸手接过,五指收拢的瞬间掂了掂分量,又凌空划出半个弧线。
空气被划开的细微震颤顺着杆身传递到虎口。”可以,”
他松开手指,“该有的力道都在。”
旁边伸来另一双手。
洪德全接过去时动作很慢,指腹贴着表面一寸寸移动,最后停在某处反复摩挲。”轻巧,”
他抬起眼睛,“弯折的劲道也够,和东边那些货色差不离。”
“还得上秤砣才见真章。”
“现在就去?”
“走。”
测试区在厂房西侧。
金属支架固定住杆体中部时,多蒙开始往悬吊的托盘里叠放砝码。
铁块碰撞的闷响一次比一次沉重,许峥看着那根细杆逐渐绷出危险的弧度,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洪德全站在半步之外,袖口下的手攥成了拳。
当最后一块砝码落定,杆体仍在震颤中维持着完整的曲线。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吐出了憋着的那口气。
多蒙先笑出声:“过关了。
接下来是导环和卷线器——导环简单,卷线器嘛,我老本行就是做这个的,照着现成的改改就成。
顶多三十天。”
许峥挑眉:“‘照葫芦画瓢’这词你从哪儿听来的?”
“最近在读你们的故事书,”
多蒙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刚记住的。”
许峥竖起拇指,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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