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2）

二妹眨了眨眼，“您怎么不写呀？”

杨晓晓像是突然回过神，低下头，笔尖触到纸面。

墨迹慢慢晕开。

见老师开始写了，二妹一边想一边接着往下说：“交了钱的人，能一直看到节目播完。

有热水供应，但得自己带盛水的家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句要加括号。

还有，嗑完的瓜子壳可以扔在地上，我们会扫干净。”

“写好了吗，杨老师？”

杨晓晓没答话，笔杆在指间动着，又写了几行。

最后一点落下，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二妹，这些主意……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呀。”

二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杨晓晓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九岁的女孩。

那些条条框框，连她这个大人一时都未必能琢磨出来，这孩子却说得条理清晰。

她心里掠过一丝讶异。

“杨老师，我厉害不？”

二妹眼睛亮亮的。

“厉害。”

杨晓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软下来，“二妹真聪明。”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

许峥掀开被子下了床，出门往厂子的方向去。

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白天。

午饭和晚饭都在车间里凑合着解决了。

等他拖着步子回到自家院门外时，天已经擦黑。

院墙边黑压压地聚着一堆人，挨个排着队。

二丫头守在门边，手里攥着个布缝的小口袋。

向清鱼和王玉兰几个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灰扑扑的墙面上，贴了张格外显眼的白纸。

他顿住脚步，皱了皱眉。

人群的嘀咕声飘进耳朵。

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来：“二丫头，就看个电视，咋还要收钱哩？”

“爷，电视得用电呀。”

二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电费不得交么？就一分钱，又不贵。

您白天在村口跟七妹下棋，输一盘不也给一分？一盘棋才多久工夫呀……您这会儿进去，能一直看到晚上九点多呢，好几个钟头。

嗑瓜子壳扔一地，待会儿还得我们扫。

渴了我也给您倒水。

您说说，这一分钱值不值？”

她停了一下，像是掰着指头算了算，接着说：“就算您天天来，看满一个月，也就三毛钱。

贵吗？”

老头“嘿”

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笑：“你这小嘴叭叭的。

成，一分就一分。”

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掏了钱。

二丫头欢欢喜喜接过去，钱落进布袋里发出轻微的“叮当”

声。

守在她后头的三丫头、四丫头立刻像小麻雀似的蹦出来，一左一右搀着老头的胳膊，把人往院子里引。

许峥看着，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他的视线挪到墙头那张白纸上，借着昏暗的天光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排队的人不少，嘴里虽嘟囔着，手却都老实地摸向口袋。

他没作声，侧着身子从队伍边上挤了过去，径直走进院子。

脚刚踏进院里，向清鱼就从后面跟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正屋方向拉。

经过一个正等着进院的妇人身边时，那妇人瞧见他们急匆匆的样子，“噗嗤”

笑出了声：“哎哟，这天还没黑透呢，阿正，你俩这就急着回屋‘忙活’去啊？”

旁边有人没听明白，问：“忙活啥？”

妇人压低了声音，笑意却更浓：“还能是啥？插秧的活儿呗。”

问话的人愣了一瞬，随即也“吃吃”

笑起来。

向清鱼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拽着许峥的手猛地一紧，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过院墙时，那个被叫作二妹的姑娘踏进了家门。

她没有在屋里多停留，径直取出一张素白的纸，转身将它贴在了外墙显眼处。

接着她唤来了几个妹妹——三妹、四妹、五妹，还有更小的那几个，让她们在跟前站成一排。

大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里带着疑惑。

只见二妹压低声音，对着妹妹们分配起任务：有人去备茶水，有人等会儿清扫地面，有人负责搀扶腿脚不便的长辈，还有人得照看一会儿要摆出来的零嘴儿。

这一连串吩咐说得条理分明，让站在一旁的向清鱼和王玉兰看得怔住了。

向清鱼走过去问了几句。

二妹抬起脸，毫不遮掩地将心里的盘算全倒了出来——她想趁着晚上村里人来看电视时，顺带卖些吃食零嘴。

向清鱼听完先是皱了眉，刚要开口劝阻，坐在藤椅上的向老爷子却笑出了声。

老爷子点了头，说这主意不坏，让孩子试试也好。

既然老爷子发了话，事情便这么定了。

于是许峥从外头回来时，看见的便是已经布置开的场面。

听完向清鱼的转述，许峥嘴角扬了扬：“这丫头，心思倒是活络。

先前租小人书，现在又琢磨这个，往后怕不是要成个钱袋子。”

向清鱼也跟着笑了，声音轻轻脆脆的：“谁说不是呢？平日闷不吭声的，脑瓜里竟装着这些弯弯绕绕。

换作是我，再想十年也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随我。”

许峥接得自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