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明着戏耍（2/2）

内侍立刻躬身领旨，转身出宫传命。

自打清军渡江的消息传来，朱由崧心里彻底放弃抵抗。

他心里清清楚楚，南京守不住，大明撑不住，自己这个皇帝早晚要落网。

他脸上没有悲戚，没有惶恐，只有破罐子破摔的放纵。

他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早晚都是亡国丧命，不如当下尽情享乐，活一天快活一天。

宫里配制助兴丹药，蛤蟆是最关键的一味原料。

圣旨一出，整个南京城瞬间躁动起来。

街头巷尾、水沟池塘、城郊洼地，全城百姓夜里举着火把、白天蹲在水边，全员到处抓蛤蟆。

大人弯腰摸索，小孩蹲地翻找，摊贩暂停生意，闲汉扎堆搜寻。

全城上下，人人抓蛤蟆，处处是人声喧哗。

全城百姓心里都明白，清兵就在城外，城池旦夕可破，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命。

所有人都不再操心家国大事，不再担忧城池安危。

酒楼通宵开业，宾客满座，推杯换盏，高声说笑。

赌场灯火彻夜不灭，人流涌动，没人心疼银钱。

秦淮河画舫丝竹不断，歌舞不休。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心思：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死活明日再说。

朝堂之上，马士英坐在大堂公案前。

桌上摊满军情文书，加急战报堆叠厚厚一摞。

亲兵一次次进来禀报，次次都是清军原地驻扎、毫无动静的消息。

马士英一开始整日惶恐，坐立难安，夜里不敢合眼，生怕清军随时破城。

接连几日不见清军动作，他心里的恐惧慢慢散去，心底生出侥幸。

他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搭在桌沿，眼神慢慢放松，脸上紧绷的神色彻底散开。

他心里暗自揣测。

满人不远千里渡江，未必是真想彻底覆灭大明。

大概率就是想要金银绸缎、珍宝女子，勒索够了好处，自然会自行退兵。

他原本暗中盘算开城投降的心思，此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觉得局势还有得拖、还有得谈，根本不用急着献城保命。

西线战报再次送入大堂，左梦庚大军与黄得功兵马对峙僵持，战事焦灼。

马士英抬手抓起桌上令箭，五指紧紧攥住，手臂抬起，重重拍在公案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满堂寂静。

他身子前倾，眉眼凶狠，对着传令官高声喊话，语气强硬决绝，字字咬牙。

“传我军令！即刻快马传至黄得功军中！”

“命黄得功全军整备，全力出兵，死攻左梦庚逆军！”

他停顿一瞬，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狠戾，再次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堂。

“我君臣宁死北兵之手！绝不死于左良玉逆贼之手！”

传令官躬身领命，抓起军令，转身快步跑出大堂，翻身上马，疾驰向西。

军令一路加急送入黄得功中军大帐。

黄得功正日日紧盯南京方向，时时刻刻等候朝廷调令。

他心里清清楚楚，都城兵临险境，随时可能城破，自己手握重兵，本该即刻回师护驾。

他双手接过传来的军令，低头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看完之后，他双手死死攥紧文书，指节用力发白，纸面被捏出层层褶皱。

他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从发白转为铁青。

满心憋屈、满心无奈、满心愤怒，全部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都城就在咫尺，危在旦夕，朝廷不调他回防守南京，反倒逼着他自相残杀，先打自家兵马。

他站在帐中，沉默许久，牙关紧紧咬着。

他是大明武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朝廷军令在前，他没有半点违抗的资格。

良久，他缓缓抬头，对着帐外参将沉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传令全军，即刻整兵备战，西进攻伐左梦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