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明着戏耍（1/2）

史可法被单独安置在清军后营的囚帐之中。

帐外四周二十四小时站满持枪护军，左右前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不能随意走动，不能跟任何人私下说话，抬头低头、一举一动，全都被清兵死死盯着。哪怕只是稍微往帐外多看两眼，立刻就会被护军出声呵斥。

这几日大军驻扎休整，营中士兵闲暇多了，私下闲聊的碎话从来没断过。

往来站岗、换班、打杂的清兵，说话从不避讳他这个阶下囚。

所有消息，一字一句，全都落进史可法耳朵里。

他一开始只是安静听着，不吭声、不表态、不动神色。

直到连日零碎消息拼凑完整，他终于听清了所有人私下议论的内容。

如今总领全军、压着多铎、鳌拜一众王公的主帅王小宝，是满清新设镶紫旗旗主，叫窦王八，正紫旗旗主窦你玩。

史可法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子，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眼皮平平垂着，呼吸节奏半点不乱。

他坐在原地，静静把这两个外号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逗王八逗你玩，逗王八是王小宝，逗你玩是谁呀？

片刻之后，史可法视线微微抬了一下，扫过帐外空地。

多铎站在空地上，脸色阴沉，眉头死死皱着，来回快步踱步，时不时抬手甩袖，满脸都是憋屈不服，却不敢违抗王小宝的军令。

鳌拜立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僵硬，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浑身都是无处发泄的火气。

苏克萨哈站在另一侧，不停搓手、摇头，时不时低声叹气，满脸无可奈何。

李率泰来回游走劝解，说话小心翼翼，姿态放得极低。

史可法看着这群满清顶级权贵、沙场悍将。

这些人个个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连朝堂王公都不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群人，被人明着戏耍。

窦王八、窦你玩。

直白到底，就是拿整个满清高层当傻子玩弄。

史可法的嘴角极轻微地往起挑了一下，转瞬就压得平平整整，半点痕迹不留。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沉静，外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但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从皇太极、多尔衮，到当朝小皇帝，再到眼前这群领兵亲王、八旗重臣，从上到下一整个大清核心圈层，全部被王小宝蒙在鼓里，被他攥在手心里随意摆弄。

史可法脑子转得极快，心里快速复盘所有怪事。

扬州不立刻杀他、大军兵临南京不攻城、一众大将集体请战被硬生生压下、全军军心唯独归附王小宝。

所有想不通的反常事，这一刻全部串在了一起。

他心里暗自感慨。

这个王小宝，胆子大到极致，心机深到极致。

明着做大清旗主、大清主帅，暗地里当众拿名号戏耍整个满清朝堂，所有人愣是听不出来、看不破。

史可法攥了攥手心，随即松开。

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感慨，面色恢复如常。

他不说话、不问、不表露，任何人面前都装作一无所知。

他打定主意，自己身陷囚笼，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既然看不透此人最终目的，那就闭口不言，安安静静待着，全程冷眼旁观，看着这群满清权贵怎么被人一步步耍弄到底。

几十里外的南京城内，景象彻底荒唐。

清军数万大军屯兵城外十里，旗帜连片、甲胄鲜明，明明兵临城下，却按兵不动，不攻城、不挑衅、不围堵。

消息一日数次传进皇宫，递到朱由崧面前。

管事太监跪在地上，腰身弯得极低，语速飞快禀报。

“启禀陛下，城外清军依旧驻扎不动，无任何进军动向，无任何攻城准备。”

朱由崧斜靠在后宫软榻上，身子半躺半卧，两只手随意搭在两侧宫女的肩膀上。

听完禀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他抬手摆了摆，手腕晃动，语气懒散随意。

“知道了，退下。”

太监躬身退出。

朱由崧转头看向身边伺候的内侍，开口吩咐，声音慵懒轻浮。

“传朕旨意，全城加价收癞蛤蟆。价钱再翻一倍，无论市井百姓、街头闲汉，但凡捕获个头肥大蛤蟆者，一律重赏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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