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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旗子又烧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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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别往后山传。”

他说完转身往祠堂走。

背影还是那个背微驼、走路有点跛的老头。

但他今晚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林凡蹲在老槐树上。

他把木牌揣回怀里。

阿青靠在他腿边,竿身还在发热。

他低头看着阿青。

阿青晃了一下竿头。

林凡伸手按住它。

“刚才你抖什么。”他问。

阿青又晃了一下。

林凡想了想。

“不是抖。”他说,“是想笑?”

阿青没晃。

它把竿头往林凡手心里蹭了蹭。

林凡看着它蹭了三息。

“你也觉得好笑。”他说。

阿青又蹭了一下。

林凡把它从树杈上拔起来。

他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停下来。

回头。

老宗主已经走到祠堂门口了。

那盏昏黄的灯又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凡看了那道影子三息。

他转回去。

继续往后山走。

后山的竹林还是老样子。

枯的枯,黄的黄,满地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林凡走到那块青石板跟前,坐下来。

阿青立在他脚边。

他把木牌掏出来。

木牌还是温的。

那片竹叶纹路今晚比白天又深了一点,叶脉里流动的青光多了一道。

林凡把木牌放在青石板上。

月光照在木牌上,照在那片竹叶纹路上。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拨了三次火线。

第一次拨一根。

第二次拨三根。

第三次拨白净脸掌心里那团火。

三次都成了。

不是勉强成。

是顺。

顺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把手翻过来。

掌心那道细细的、弯弯绕绕的竹根印痕还在。

他用指腹摸了摸。

凉的。

他把手放下。

抬头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他应该睡觉。

但他没睡。

他低头看着青石板边缘那根昨晚喂过道韵的竹竿。

那根竹竿的青已经爬到第五个竹节了。

今晚月光下看,那青色比白天更深,从竹节边缘一直铺到竹节中央,像有人用笔一笔一笔涂满的。

林凡伸手摸了摸。

凉的。

不是夜晚的凉。

是活物的凉。

他把手收回来。

“你们听见了。”他说。

不是问句。

周围那些枯竹静悄悄的。

但林凡知道它们听见了。

他刚才在山门口做的事,这片竹林里那些还活着的根须,每一根都感知到了。

因为他是用它们喂给他的道韵做的。

他把木牌从青石板上拿起来。

站起来。

他走到那根青了五节的竹竿面前。

“烈阳宗的人说,三日内会再来。”他说,“下次来的就不是人仙了。”

竹竿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会来地仙。”林凡说。

竹竿又晃了一下。

林凡看着它。

“你们怕不怕。”他问。

竹竿没晃。

它旁边的另一根枯竹突然咔嚓响了一声。

不是被风吹断的。

是竹节自己撑开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点青。

很淡很淡的青。

林凡低头看着那点青。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怕就行。”他说。

他转身往柴房走。

阿青跟在他脚边。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那根青了五节的竹竿。

竹竿还是那个姿势,直挺挺立在青石板边上。

但他注意到它的根部。

根部那截泥土,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一小块。

他蹲下来。

用手扒开那层浮土。

很短,只有小拇指那么长,白白的,嫩嫩的,像刚从壳里钻出来的豆芽。

那截根须在空气里轻轻颤着。

林凡没碰它。

他把浮土重新盖回去。

站起来。

“明天再喂你们。”他说。

他握着阿青往柴房走。

这回他没回头。

他走进柴房。

把阿青靠在床边。

躺下来。

闭上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

阿青的竿头又往他这边倾了。

他看着那根倾过来的竿头。

“你今晚很高兴。”他说。

阿青晃了一下。

“因为那帮人烧得很惨。”

阿青又晃了一下。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

“你以前见过烈阳宗的人?”他问。

阿青没晃。

它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

林凡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答。

他把眼睛闭上。

“算了。”他说,“睡吧。”

柴房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阿青的竿身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青光。

像萤火虫。

林凡没看见。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阿青敲他。

是有人往柴房这边跑。

他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竿头往门外指。

林凡把外袍披上。

推开柴房门。

跑过来的是那个孙姓弟子。

他这回没有在老槐树底下转圈,一路直直冲过来,跑到林凡面前才刹住脚。

“林、林师弟!”他喘着粗气,“老宗主让你去祠堂!”

林凡看着他。

“什么事。”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

“昨晚、昨晚烈阳宗的人不是走了吗。”他说,“今早打扫山门的师弟发现……”

他顿了一下。

“发现山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多了三面旗子。”

林凡没说话。

“烈阳宗的旗子。”孙姓弟子的声音有点抖,“烧成灰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

“旗子都烧成那样了,是谁送回来的?”

林凡没回答。

他转身回柴房。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

他往祠堂走。

祠堂门口,老宗主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脚边放着三堆黑灰。

每堆灰的形状都很规整,方方正正,一看就是被人特意摆成这样的。

老宗主低头看着那三堆灰。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着林凡。

林凡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青竹竿。

老宗主看了他三息。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看那三堆灰。

“烈阳宗的旗子。”他说,“烧成这样,还能认得出来是哪三面吗。”

林凡没说话。

老宗主也没等他回答。

他蹲下来。

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堆灰。

灰烬散开,露出里面一小截没烧完的旗杆头。

旗杆头上刻着一道残缺的符文。

老宗主看了那符文一眼。

“第三面。”他说,“是那个姓周的弟子第一天拿来的。”

他把那截旗杆头放回去。

站起来。

他看着林凡。

“昨晚有人把这三面旗子送回来了。”他说,“三面烧成灰的旗子,摆在老槐树底下,摆得整整齐齐。”

他顿了顿。

“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林凡看着老宗主。

“不知道。”他说。

老宗主点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祠堂里满墙的牌位。

“祖师。”他说,“显灵了。”

他点了三炷香。

青烟飘起来。

飘过那些牌位,飘过祠堂的门槛,飘过门口那两棵八百年的老柏树。

飘到林凡面前。

林凡看着那缕青烟。

他把阿青握紧。

他没说话。

他转身往后山走。

阿青在他手里发热。

他走进竹林。

走到那块青石板跟前。

他低头看着青石板边缘那根竹竿。

那根竹竿的青,今天已经爬到第六个竹节了。

他蹲下来。

他把手按在竹竿根部。

竹竿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

不是怕。

是高兴。

林凡按着它。

“那三面旗子。”他说,“是你让人送回去的。”

竹竿颤了一下。

“你还有别的根。”林凡说,“在外面。”

竹竿又颤了一下。

林凡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

低头看着那根竹竿。

竹竿的青皮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蜜。

“下次别送了。”林凡说,“怪吓人的。”

竹竿晃了一下。

像在点头。

林凡看着它晃完。

他转身往竹林深处走。

阿青跟在他脚边。

那根青了六节的竹竿立在原地,根部那截新生的根须从土里探出一点点白尖。

它在风里轻轻摇着。

像在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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