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找打是不是（2/2）

秦忌瞪她一眼，接着道：“那地方挨着草原，若非高祖收复，汉人已有数百年未曾实控，儒家教化薄弱。这些年虽在推礼教，却也不是朝夕之功。同样是对视一眼，江南姑娘或许会含羞低头，赣州女子或许会怒目相向，可燕地的姑娘……说不定便要拉着你「开一局」了。

“……开一局？”

谢婉儿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话中深意，脸颊「唰」地泛起薄红，别过脸去，耳根都热了。

秦忌叹了口气：“之前我娘领着我微服私访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土匪，胳膊比我大腿都粗……我当时好奇，多看了两眼，然后她见我唇红齿白，就想拐我上山做压寨相公。”

“那殿下做了吗？”

“你说呢？”

“还不是因为人家长得不好看，要是都跟戏本里似的，匪首貌美如花，怕是王妃拉都拉不住……”

“……”

秦忌本想否认，但想想又难免心虚。

送上门的姑娘，哪有挑食的道理？

“殿下倒是诚恳。”谢婉儿摇摇头，眼底笑意盈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闹市街头，男子驻足多看过路姑娘几眼，本是常事。

市井光棍们更是口哨四起，肆无忌惮。

可眼神与眼神终究不同：有的目光黏腻污浊，像蛞蝓爬过肌肤，恨不能剥了人家衣衫；秦忌的目光却多是坦荡的欣赏，清清爽爽，并无半分邪念。

秦忌大言不惭：“……这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殿下的脸皮也是一绝。”

“非也，我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那不知婉儿是人是鬼？”谢婉儿抬眸看他，眼中疑惑颇多。

秦忌摇摇头，笑得促狭：“都不是，我是公冶长啊。”

“？？？”

谢婉儿瞬间瞪圆了眼睛。

公冶长是儒圣门下七十二贤之一，最广为人知的传说是懂鸟语。

相传他能听懂百鸟之音，曾因误信鸟语而蒙冤入狱。

儒圣深知其贤，说「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不仅不嫌弃，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谢婉儿咬着牙，一字一顿：“殿下一句话，既讥讽我是禽鸟，又自夸品性端方……真是厉害！”

“哈哈！”

这就是和聪明人聊天的乐趣了。

聊天最高深的乐趣就是留白，一来一往，趣味无穷。

就好比文人偏爱读含蓄的风月笔墨，远胜直白的春宫图，全因人心最擅幻想，余韵才最悠长。

瞧见秦忌大笑，谢婉儿很郁闷。

这谁能说得过他啊？

即便说得过他，只怕他就要和儒生比武，跟武人比文了……他的脸皮绝对做得出来！

恐怕只有说得过秦忌，又能打得过秦忌的人，才能收拾得了他吧？

天底下有这种人？

燕王妃算不算？

谢婉儿想到这里，顺手打了一下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便是再恼，也不能当众揍自己一顿。

然后又打了几下。

“……你找打是不是？”秦忌斜眼瞥她。

谢婉儿难道不知道，这种力道的巴掌和撒娇没有区别吗？

但谢婉儿却有点得意，因为换成岳缨的话，秦忌这时候已经开始反击了。

于是谢婉儿还想再打他一下，可是刚刚伸出手，秦忌却在那里比划了一个「敲脑瓜」的动作。

谢婉儿畏惧地瞪了他一眼，小手调转方向抚了抚领口。

懂事……

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