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杏梨如饴（2/2）

还是说他就是想轻薄自己，之后只不过是良心发现后的补偿？

思虑及此，耳根悄悄发烫。

“待会儿若是困了，便在本宫偏殿榻上歇会儿。”

“嗯。”

“还有……之后若是再去公主府上，记得让楚瑶再送些墨玉蛋进宫。那东西蘸上料汁，陛下倒是挺爱吃的。”

宫里的膳食，和儒生们所强调的「中庸」是一个道理。

究其原因，便是某种滋味过了头，惹得贵人们不喜欢，那就是罪孽。

可若是滋味寻常，虽无功，却也无过。

这是御厨们的求生本能。

再者，高祖特别喜欢给子孙垂范立制，大到朝纲礼制、边防方略，小到饮食起居、行止规矩，恨不能事事定下章程，教子孙后代世世遵行，分毫不可错乱。

就拿吃饭这件小事来说吧……

这年头盐是「存亡」，百姓再怎么贫困，宁肯三年不食肉，也不可三日无盐；糖则是「享受」，非节庆、非宴客，寻常百姓断不肯破费。

况且江南鱼米之乡，风物富庶，坊间菜肴多尚甘甜，蜜渍、糖烹、枣泥酿饭之类的甜馔不胜枚举，本是一方风土。

可高祖读了史记之后发现，之前那些嗜甜的皇帝，基本都有消渴症，而且死得都很早，瞎眼、烂足也是寻常，所以绝不许后世子孙嗜甜。

御膳之中旬日之内甜馔不过一二道，浅尝辄止，已是极限。

陛下素以仁孝治世，对高祖遗训更是恪守不违。纵有偏好，也不肯逾矩半分，御膳口味，便愈发守着中正平和的规矩了。

“……那母后为何不下旨让姑姑送些来？”

“我若是下旨，她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皇后失笑：“你就说是崇宁贪嘴，别提本宫。最好连做法一并讨来，上次她东一句西一句说得乱七八糟，本宫半点也没记住。想着亲手做一坛，才合陛下心意。”

“儿臣记下了。”

……

待到吃饱喝足，宫人奉过清茶漱了口，赵皇后领着昭宁去榻上坐。

“……嫂嫂！你来了啊？”

活蹦乱跳的崇宁见到嫂嫂，眼睛都亮了，试图爬到嫂嫂的身上，却被赵皇后毫不客气地按着肩膀。

力道不重，却叫她挣不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问：“你的嫂嫂早就来了，你没发现吗？”

“我刚刚在吃饭嘛……”

崇宁摇了摇屁股，理直气壮的说。

滑溜溜的从母后手底下钻出来，想爬到嫂嫂的怀里坐着。

姑姑也好、嫂嫂也罢，身上都软乎乎的，尤其胸脯大大的，枕起来很舒服，小手按上去的感觉也非常舒服。

“你就知道吃！嫂嫂来了都不知道！”

赵皇后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她捞回来半步，蹙眉训道：“赶紧坐好。没规矩……忌儿教你的话，你就记得，我教你注意仪容，教你行礼如仪，你就不记得？”

“？？？”

崇宁歪了歪脑袋，咬着圆润的手指，认认真真的接话：“……杏梨如饴？”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赵皇后使劲戳了戳崇宁脑门。

崇宁登时垮了小脸，鼓着腮帮子老大不高兴，

母后不让她爬到嫂嫂身上，她就撅着屁股抱着软枕趴到一旁。

宋昭宁坐在一旁，瞧着她这副小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伸手想去哄，却被赵皇后一个眼神按住。

“别惯她，越惯越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