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超嗨的（1/2）

“……”

母后既然发话，宋昭宁自然不敢违逆，只悄悄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过去。

崇宁趴在软枕上，脸埋了一半，耳朵却竖得笔直。

等了半晌没等来嫂嫂哄劝，她便忍不住偷偷扭过头，露出半张圆乎乎的小脸，眼眶半点没红，嘴却撅得能挂住铜铃，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昭宁。

赵皇后将这姑嫂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好气又好笑，朝崇宁招招手：“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过来坐好。”

随即，赵皇后拿起一旁绷好的绣架，娴熟地做着女红。

堂堂皇后，本不该费心做这些事的，只是为了表率，主掌后宫的赵皇后对此并无抵触。

她本就不是生于大富之家，这女红在出阁之前便已熟稔了。

只是……

“昭宁，你帮我瞧瞧，这鹤翅最是磨人。”赵皇后指尖抚过绣错的几针，微微蹙眉：“本宫换了三种针法，要么密了显呆板，要么疏了显轻浮，总也出不来想要的模样。”

她这话倒不是自谦。

昔年未出阁时，她做的多是鞋袜、中衣这类实用针线，求的是结实耐穿。

如今身居后位，虽也常做针线，为六宫表率，可这般精细的花鸟纹样，终究不如昭宁得心应手。

旁人不晓得，她却是清楚的……

太子妃是日后的国母，关乎宗庙社稷，选拔肯定不能局限于一城一地。

当初选太子妃的时候，耗时数载，遍谕天下州县，举荐良家淑女。

即便早有明谕，身有残损、德行有亏、家世不白者不得举荐，但各地呈报上来的名册，也有近万人之数。

她先依着家世筛掉一批，再依着长相筛掉一批……剩下的那些入京之后聚在一起，慢慢考校品行。

可品行二字，最是难测。

世间多有沽名钓誉之辈，面若温良、心似渊冰，仅凭几日察言观色，如何能辨得真切？

唯有女红，最能见女子心性。

倒不是说针线拙劣者便一定德行有亏，只是女红乃女子分内德业，你可以天资平平、可以针法不精，只要肯沉下心学，尚宫局验针之时，总能瞧出几分诚敬。

可若是连这分内之事都敷衍潦草、不肯用心，又怎能指望她日后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呢？

而宋昭宁的针线功夫，在那一批姑娘中是极好的。

十余种针法信手拈来，齐针、滚针、施针、擞针运用自如，绣出的花鸟纹样工整细腻，针脚细密处，竟不比宫里资深的老绣娘差。

“母后是针脚排得太匀了。”

宋昭宁轻声道，伸手取过银针，拈起一缕银灰丝线：“鹤翅翎毛，本就有深有浅、有长有短，若是根根齐整，反倒失了活气。用擞针铺底，施针叠层，边缘再用滚针收边，便会蓬松些。”

宋昭宁说着，手上银针起落如飞，细若毫发的丝线在素缎上层层晕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原本凝滞的鹤翅便羽翼丰满，根根翎毛似泛着微光，仿佛风一吹便能振翅而起。

“好手艺！！”

赵皇后看得连连颔首，眼底满是赞许：“本宫绣了三五日的活计，竟不如你这片刻功夫。这般灵秀心思、精巧针线，确是世间少有。”

宋昭宁脸颊微微发烫，垂眸捻着银针，小声道：“儿臣也就只会这些旁枝末节，比不得母后胸有丘壑、执掌六宫。”

“……这是什么话？女子立身，各有本分。难不成还要你吟诗作对不成？这满天下的读书人是死绝了吗？”

赵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窗外和煦的日光上，说道：“这眼瞅着再过几月就要入冬了，你若是得闲，就给太子绣双暖鞋吧。”

“……啊？”

宋昭宁一怔，抬眸望她。

“你别觉得这是小事。”

赵皇后淡淡一笑，思绪回到从前：“当年我嫁给陛下的时候，天下兵戈未息，府里也就几个厨子、十几个粗使侍女，专职的绣娘？那是太平年间富贵人家才养得起的，乱世里，谁有那份闲钱闲粮。”

“……”

“……高祖领兵在外，最是费鞋，还有徐国公他们，都是「家中长辈」，但有闲暇，高皇后就时常拉着我一起做女红……你知道的，纳千层底最费功夫，先打袼褙、剪鞋样，再搓麻线，一针一针纳。纳底也有讲究，枣花针、十字针，前掌和后跟着力的地方，针脚要密，每寸要纳到七八十针才结实。夜里灯暗，纳到深处，指尖常被顶针磨得发红起泡。”

赵皇后说着，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让昭宁摸摸她指尖上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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