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底色(2/2)
“对。杨蜜这个概括很关键。杨子允的恐怖,不在反差。很多人演这种角色,容易演成先笑后狠,或者笑着发狠,但那是两副面孔。
而杨子允从头到尾只有一副面孔,她杀人时的笑,跟她吃冰淇淋时的笑,是同一种笑。观众只有到那一刻才会发现,原来这个女孩一直是这样。这种后知后觉,才最让人脊背发凉。”
徐浩峰看着杨蜜,“你要时刻记住,杨子允不是疯子。疯子知道自己出格了。杨子允不知道。她觉得理所当然。”
陈到明这时候把话接了过去:“那跟我这个角色就是两个极端。杨子允是恶得很天真。崔先生是善得很冰冷。”
徐浩峰白板上的“崔先生”三个字被画了个圈。
“崔先生这个人,他什么都能算。别人看世界是感受,他看世界是数据。一个人在他面前笑,他知道那笑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他吃饭,知道这口饭有多少卡路里,却尝不出香。他站在阳光觉弄丢了。这是他最大的悲剧。他为什么要证明脑域改造比肌肉改造更高级?
因为那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他是第一个实验品,他吃了最大的苦。如果到头来,算不如打,那他这辈子就什么都不是了。”
冯远文听到这里,放下笔,
“陈老师,你这个角色如果让我来设计视觉语言,我会在他每次计算的时候,给一个极慢的推镜。慢到观众能看见他在看,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然后才切到他的视角,让观众看见原来他刚才那几秒,已经把整个房间的出口、光源、武器、障碍物全算完了。”
徐浩峰点头:“可以。但不要太多。崔先生的算,要显得很轻。他自己不觉得这是什么能力,就像我们不会觉得呼吸是一种能力。你越把它拍得平凡,后面他的死就越重。”
黄烈靠在椅背上,插了一句:“我不管你们拍得怎么慢怎么冷,我就问一个问题。那个贵公子和杨子允最后那场架,到底要真打到什么程度?
整个华语圈也没人真拍过长镜头无替身实战,你们敢拍,我们敢练。但我要知道底线。那场架,杨子允要折断贵公子的胳膊,是正面折,还是背后折?是完整的慢,还是快得让观众只看见结果。”
陈淑贤在门口把烟拿下来,说:“快得只看见结果。前面压着,后面一下子。不要给观众反应时间。”
“那好办。我和韩莉把关节技改一套,用短距离的拧和压,拍出来像没怎么用力,其实是把全身的重心都压上去了。张近,你受得了吗?”
“这半年就练这个了。练的就是被人真折。”
黄烈笑了一声:“小子,你还没真折过。等到了那天,你才知道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