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底色（1/2）

片场会议用的大型会议室是临时搭建的板房，长条桌边坐满了人。徐浩峰站在最里面一块白板前面，板子上用蓝红两种颜色的笔写着杨子允和崔先生两个名字，名字

“今天这个会，不排戏。就聊人物。”徐浩峰敲了敲白板。“在开机之前，所有人都必须对这个故事里的人有同一个认知。你可以对角色的理解有偏差，但偏差必须停在同一条轨道上。

一旦跑偏，后面拍出来的东西就是两套。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和胶片去试错。”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杨蜜、陈到明、张近，最后停在张近身上，说：“你先说。你觉得贵公子是谁？”

张近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低头想了想，才开口：“我以前拿到剧本，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疯子。一个穿着西装、杀人还要整理袖口的人，就是个变态。可后来我又觉得，他不是疯。他是在给自己找意义。”

徐浩峰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贵公子记得自己以前很多事。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改造的，记得同期那些实验品怎么一个个死掉，怎么一个个疯掉。他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那他的问题就来了，他凭什么活？他总得给自己一个理由。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就是打架。把每一场架都当成一件作品去打。

所以他会那么在意西装，在意袖口，在意仪式。因为那是艺术。他的人生已经被改造毁了，他得在废墟上重新给自己搭一座宫殿，那座宫殿，就是完美的暴力。”

徐浩峰点了下头：“对。他身上要有一个东西，就是贵。他要让每场架看起来很贵。你们看陈到明老师的崔先生，再看贵公子，这两个人都不是纯粹的暴力机器。

崔先生是看透之后的冷，贵公子是沉浸其中的热。一个在做数学，一个在写诗。但结果都一样，杀人。”

陈到明把面前一瓶矿泉水轻轻推了推，说：“贵公子还有一点，是他很寂寞。他给自己封了贵公子这个名号，说明他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一个真正放弃社会评价的人，不需要给自己起名。他起了，就代表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丁点被看见的渴望。只是这种渴望，被他包装成了孤芳自赏。”张近听得很认真，拿笔记了几笔。

徐浩峰又转向杨蜜：“你说说杨子允。”

杨蜜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手里的剧本放下，抬起头：“杨子允这个人，她不好，也不坏。她一生下来就被当实验品养大，她的世界里没有正常的好人和坏人，她做所有事，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她活的方式，在别人眼里就是恶。她自己不知道。她笑，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开心。她杀人，是因为她觉得那件事需要做。她从来不会在杀人之后觉得愧疚，也不会觉得痛快。

她就是很平静、很干净地，把挡在面前的东西处理掉。然后继续找她的药。”

她停了一下，像在找更准确的词：“她的笑，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不是笑里藏刀，她是真在笑。笑得特别真。”

徐浩峰在白板上的杨子允旁边写了四个字：无害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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