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父亲/考试（1/2）

陈晓琴没说话，林建民也没等她回答。“拘留了几天就放了。但他编的那些东西，删不干净。网上到处都是，这个论坛删了，那个论坛还有。

老周说，这种案子最难办的不是抓人，是删帖。你说，要是有一天，那些人知道咱幺儿有个当经侦的老子，他们会怎么说？”

陈晓琴的手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林建民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不会去想一个普通的经侦警察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家企业做起来。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知道这家企业的老板有个当经侦的父亲。这就够了。

他们就会把经侦和企业联系起来，就会信那些东西。那些帖子会像野草一样，删完一茬又长一茬。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幺儿。我不能给他添乱。”

陈晓琴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这才是你想去北京的原因。不是怕被查，是怕牵连幺儿。”

林建民嗯了一声。

“文局那个搞法，迟早要出事。他做事太张扬了，一点不收敛，整个市局都知道。他被人盯上了，上面不可能不管。小深回来跟我说，他朋友可以把我调到北京去，我就知道了。现在的幺儿不是单纯做企业这么简单。

把我一个小警察调到北京，他那个朋友得是什么级别？最低也是副局级别。不然，这种事谁敢揽？”

陈晓琴翻过身来看着他。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一个做企业的，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他认识那些人，那些人为什么要帮他？不是说我儿子不好，是说那些人凭什么帮他。他帮那些人做过什么？这里面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后来我想通了，不管有没有，我都不应该问。问了，他得告诉我。告诉我，除了担心，没有任何实际用处。所以我不问。我只需要知道，他是我儿子。这就够了。”

陈晓琴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呼吸声重了一些。

“老林，你什么时候想通这些的？”

林建民闭上眼睛，又睁开了。“从他给我说想买力帆的那天晚上。”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陈晓琴的手。“晓琴，咱们儿子出息了，是好事。但咱们不能给他添乱。他的路，让他自己走。咱们在后面看着就行，不需要帮他指方向。他走得稳着呢。”

陈晓琴把手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过了几秒，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闷闷的，隔着一层棉花。“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建民嗯了一声，关了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天花板上那道白线还在，很细，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翌日，清华大学的考场在三教。

林深到的时候，离考试开始还有将近二十分钟。走廊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学生，有的在翻书，有的在低声讨论，有的靠在墙上发呆。

他走进教室，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明晃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袋，把两支黑色水笔、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摆在桌角，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七月的银杏叶还是绿的，在阳光下发亮。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座位一个一个被填满，有人从后门进来，有人在前门探头找座，有人把书包重重地放在桌上。扩音器里传出老师的声音，稳重，有力，宣布考试开始，强调考场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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