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惯例（1/2）

她不是不怕，只是不想躲，不想让自己活在一个被精心修剪过的花园里，听不见外界的风声雨声。她不能假装那些声音不存在，她可以难过，但不可以逃避。

门被敲响了，不是韩莉那个节奏。是陌生人的敲门声，礼貌的克制的，三下，停了一下，又三下。

曾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蜜蜜，起了吗？礼服送来了。”

杨蜜走过去开门。曾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工装的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防尘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裙摆从底部露出一点银灰色的边。

曾佳侧身让那个姑娘先进去，自己走在最后，看了杨蜜一眼。“昨晚没睡好？眼睛

杨蜜说睡了。曾佳没信，也没追问。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房间里顿时亮堂了，镜子里的杨蜜看见自己的脸。

她靠得近了些，把刘海拨开，眼睑下那层淡淡的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浮肿消了大半但还没完全退，嘴唇有些干，她用舌头润了润。

曾佳已经把防尘袋拉开，礼服挂在角落的衣架上。银灰色的绸缎在光下泛着柔光，剪裁线条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从腰际垂落到地面，像一匹流淌的水银。

法国二线品牌的定制晚装，在国内专柜的价格普通人听了会咋舌，但在金鹰奖的红毯上，这身段只称得上得体二字，不抢眼、不寒酸，刚好够用。

曾佳说为了借到这件礼服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对方看在之前跟周迅合作过的关系上才松口。她没有刻意表功，但也让杨蜜知道来处不容易。

杨蜜说了声谢谢曾姐。曾佳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身去跟化妆师对接了。

杨蜜一个人站在衣架前，伸手摸了摸礼服的面料，指尖触到绸缎冰凉柔软的质感，掌心贴上去，那一片布料慢慢染上了她的体温。

掌心贴着那片冰凉，她在想一件事。不是礼服，不是红毯，是林深。

这个奖从头到尾，从参评，提名、投票、专家评审、视协会员，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使劲。

陈到明打了多少电话，林深动了多少关系，张宏在评委席上替她说了多少话、挡了多少刀，王启明带着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监控舆情，老鬼带着那群刚有了名字的“蜜蜂”们一票一票地在论坛和官网上给她撑着排名。

林深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事，但她就是知道。

有些人不说，不代表没做；

有些事不问，不代表不懂。

她要做的，就是穿上这件礼服，走上那条红毯，站在那个领奖台上，把属于她的那份光芒稳稳地接住。这是她给他们的答案。

韩莉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电吹风，线绕在手上，指着椅子说擦完护发精油就可以吹了。

杨蜜坐下来，韩莉站在她身后，暖风呼呼地吹着，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梭。镜子里的杨蜜头发被吹得蓬松起来，脸上被热风熏得微微泛红，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屏幕按灭了。

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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