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深蓝巨轮（2/2）

陆骁上台的时候，底下议论声嗡嗡的。这位保安部长今天难得穿了正装，就是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瞎系的。

他也不废话，从兜里摸出一份文件，对着台下的镜头展开。

“国家级远洋重工专项批文，红头的，刚出炉。”他把文件拍得啪啪响，“鼎盛LNG船舶装备项目，正式列入国家试点。”

台下一片哗然。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会场侧门开了，一位穿着旧工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台来。老爷子头发花白，一双手却粗大得吓人，指节上全是老茧，一开口，嗓门带着海风刮出来的沙哑：

“我姓史，在船台上摸爬滚打了五十年，从抡大锤干到总工艺师。有人说华夏造不了LNG船的围护系统，我呸...”

老爷子往台中间一站，中气十足：“三十年前人家说我们造不了滚装船，我们造了；二十年前说造不了万箱集装箱船，我们也造了！围护系统这层窗户纸，捅破它，用的不是嘴，是焊枪！”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史老一挥手，“鼎盛的试点，我亲自挂总顾问。材料的事，国家专项早就立了项，国产薄膜中试线上个月已经贯通，良品率爬坡比预计还快。断供？断得好！正好给国产料腾地方！”

有相熟的船厂老总忍不住问：“史老，您都退了多少年了，这回怎么肯出山？”

“为什么？”老爷子眼睛一瞪，“我儿子当年就在LNG船上当大管轮！货舱围护系统漏没漏，他比谁都清楚...老外卖给咱们的船，用的什么料，标的什么价，修一次宰咱们一回！我老了，抡不动焊枪了，可这口气，我憋了三十年！”

老爷子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讲台上：“现在有人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不出山，我对得起谁？”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掌声雷动。

有老船东当场站起来：“史老出山了？那这单子我跟了！”

“跟什么跟，排队！”

会场角落里，菲利普派来的观察员脸色铁青，悄悄溜出去打电话。电话那头，菲利普听完汇报，捏着香槟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试点，批文，史老头……”他眯起眼睛，“有点意思。不过陆骁大概不知道，围护系统这东西，文件造不出船。”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冷笑：“去，按第二套方案来。他们的国产薄膜不是要测试吗？帮我联系欧洲那家‘权威检测机构’...我要让他们的测试，变成一场全球直播的事故。”

船台上，陆骁送走史老，转身看见韩小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骁哥骁哥，都安排好了！”韩小龙一脸邀功，“极寒测试的公开演示定档下周三，请柬发了四十七家船东，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个自称欧洲权威检测机构的，非要自带设备来‘监督’。”韩小龙挠头，“我看他们笑得不像好人啊。”

陆骁闻言，把烟头往鞋底一摁，乐了。

“不像好人？”他望着船台上那艘钢铁巨兽的骨架，拍了拍韩小龙的肩膀，“那就对了。去回话...零下163度，全程开放，谁来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