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极寒测试秀（1/2）

测试当天，临港试验基地的气温是零上十九度，而低温实验舱里，是零下一百六十三度。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选的。液化天然气的沸点，零下一百六十一点五度。实验舱模拟的，是LNG船货舱在远洋最恶劣海况下的真实工况，还要再往极限里压一压。

四十七家船东代表、十几家行业媒体，全裹着基地发的军大衣，挤在观察区的防弹玻璃后面，一个个冻得直跺脚还不忘伸长脖子。

欧洲那家“权威检测机构”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叫布兰特的秃顶男人，胸前挂着金灿灿的证件，一进门就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放话：

“我们带了独立的应变仪和声发射探测器。”他拍了助手扛进来的箱子，“检测结果将以我们的设备为准。如果围护系统在低温下出现裂纹扩展，我们会如实写入报告，并向国际船级社通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翻译过来就一句：我说了算，你裂定了。

陆骁裹在军大衣里，双手插兜，笑呵呵地听他说完，用中文慢悠悠来了一句：“行啊，随便测。就是有一点...一会儿数据出来了，布兰特先生可别哭。”

翻译把话翻过去，布兰特耸耸肩，一脸“无知者无畏”的怜悯。

测试开始。

大屏幕上，舱内温度曲线一路俯冲：零下一百，一百三，一百五……围护系统样段的监控画面里，那层银灰色的国产薄膜紧紧贴合在殷瓦钢内壁上，表面凝起一层均匀的白霜，纹丝不动。

零下一百六十三度，到达。

保压，加载，模拟波浪载荷的液压装置开始对样段施加周期性应力。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观察区里冷得哈气成霜。有船东代表搓着手嘀咕：“我跑了三十年船，头一回在室内体验北极。”

“这算什么。”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史老头也不回，军大衣上落了一层霜花，老爷子却站得笔直，像根钉在船台上的铆钉，“当年我在船台抡大锤，零下十几度光着膀子干活。现在的年轻人条件多好...看，还有大衣发。”

旁边冻得直吸溜鼻子的年轻记者不敢接话。

大屏幕上，应变曲线平得像用尺子画的。

第三百次应力循环结束时，舱内的高压氮气开始卸压，白茫茫的冷雾顺着导流槽翻涌而出，隔着防弹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围护样段在雾气里静静立着，银灰色的薄膜上霜花均匀，连一丝翘边都没有。

布兰特的脸色渐渐不对了。他带来的声发射探测器从开机到现在，一声没响...金属材料在低温下哪怕产生头发丝十分之一的微裂纹，声发射信号都会炸毛。可现在，安静得像睡着了。

“不可能。”他凑到自己的设备前，拍着外壳，“一定是传感器失灵了，低温影响了耦合剂...”

“耦合剂不行？”陆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踱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没关系，咱这儿有备份。”

他把平板怼到布兰特面前，屏幕上并排跑着两组数据：“你们带来的设备是一组，我们舱里预埋的分布式光纤传感是一组...一万两千个测点，全程同步记录。布兰特先生，要不要我把原始数据拷给你？放心，英文版的，还配了图。”

布兰特的助手接过平板，划了两下，脸刷地白了：“头儿，光纤数据……跟我们的声发射完全对得上。没有任何裂纹信号。零。”

“闭嘴！”

“布兰特先生！”助手都快哭了，“是真的，一根裂纹都没有！这材料……这材料在零下一百六十三度下的延伸率，比我们认证过的任何一款围护薄膜都高！”

观察区里，船东代表们炸了。

“延伸率多少？我刚看见百分之零点三一！”

“菲利普家那款标称多少来着？零点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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