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毒蜂反水（2/2）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厉害。

“陆骁，”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陆部长，“我下不去手。我这条命是黑潮会给的，可这八个月，是我这辈子唯一像个人的日子。我宁可它明天就收回去。”

她把戒指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你。”

陆骁看着茶几上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唐宁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我等你自己说，等了八个月。”

唐宁猛地抬头。

“航班上你给我调监听耳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陆骁慢悠悠地说，“手太稳，眼神太干净...干你们这行的，杀气能藏，习惯藏不住。你给人递东西永远用左手，因为右手要留着拔针，对不对？”

唐宁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留着你？”陆骁笑了笑，“头一个月，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第二个月，是看你笨得可爱，偷拍个假情报都能气哭。后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下去。

“后来是看着你加班到十点还记得给保洁阿姨带份饭，看着你把我妈那台机器人哄得管你叫姐姐，看着你每次递文件都把尖的角朝着自己那边...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人。”

“一个杀手下了十一年杀手，头一回下不去手，不是她失职。”陆骁看着她，“是她心里那个人，活过来了。”

唐宁跪在地上，眼泪砸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哭得像个迷路很多年终于找着家的孩子。什么毒蜂，什么七十三号，什么十五年训练营，全在这杯还冒着热气的话梅水面前碎成了渣。

哭了足足五分钟，她抽噎着问：“你不怕我今天是演戏？苦肉计，我也会。”

“你哭成这样，眼线糊成熊猫，鼻涕都快掉我地毯上了。”陆骁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扔给她，“哪个杀手演戏舍得这么毁形象？你们训练营不教表情管理的吗？”

唐宁“噗”地一声，哭着哭着笑出了鼻涕泡。

“名单的事，”陆骁站起来，把那枚毒针戒指对着灯看了看，点评道，“手艺不错，就是料子次了点，镀层都磨秃了，你们组织经费这么紧张？”

他两根手指一发力，“咔”的一声，毒针断成两截，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从今晚起，你这条命，归你自己管。”

唐宁跪坐在地毯上，捧着那杯话梅水，抬起头看他，眼睛肿成两条缝，却亮得惊人。

“那……明天晚上十二点呢？”

“明天晚上十二点，”陆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进沙发里，自己重新点了根烟，痞笑挂上嘴角，“你跟我去赴约。”

“赴约？”

“黑潮会不是要名单吗？”陆骁吐出一口烟，烟雾里那双眼睛亮得像刀，“给他们一份。”

他摸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别睡了，准备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