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毒蜂反水（1/2）

凌晨一点四十，陆骁公寓的客厅里还亮着灯。

他没睡，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块擦枪布，手里慢悠悠擦着一把跟了他十几年的旧军刀。刀身早就没了杀气，倒像块被盘出包浆的老玉。

手机震了一下，老鬼发来一条语音，压着嗓子：“骁哥，你猜谁在你家楼下转了俩小时了？你们总裁办那位唐助理。绕了十七圈了，跟共享单车较劲似的，我都替她累。”

陆骁擦刀的手没停：“让她上来。”

“就这么让她上去？万一人家兜里揣着家伙呢？”

“她要真想动手，”陆骁把军刀收回鞘里，起身去烧水，“八个月前就动了，轮得到今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老鬼嘀咕：“也是。那我睡了，出了事记得给我留个全乎的硬盘。”

水刚开，敲门声响了。三轻一重，顿了顿，又补了一下轻的，像是敲门的人自己都没拿定主意。

陆骁拉开门。

唐宁站在门外。

没化妆，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身上还是白天那身职业装，只是外套抱在怀里，衬衫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手腕。她那双平时滴水不漏的眼睛，这会儿红着，肿着，像被人按在水里泡了一整夜。

“陆部长。”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我能进去吗？”

“进。”陆骁侧身让开，“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拿。”

她没换鞋，就站在玄关，抱着那件外套，站得笔直，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我叫唐宁，这是假名。”她一字一句，像在背一份背了很多年的供词，“我没有真名，孤儿院的花名册上写的是编号七十三。我十二岁被人从孤儿院挑走，送到境外一个训练营，十五年。我现在的身份、学历、履历，全是做的。我进鼎盛，是任务。”

客厅里很静，只有水壶余温未散的轻响。

“我的代号，叫毒蜂。”她说完这四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组织叫黑潮会。你应该……听说过。”

陆骁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杯热水，想了想，又往里面丢了颗话梅...那是沈玉华硬塞给他的，说姑娘家熬夜喝这个好。

他把水塞进唐宁手里：“捧着，手抖成这样，话都说不利索。”

唐宁捧着那杯水，愣住了。

“接着说。”陆骁靠回沙发，点了根烟，想了想又掐了...她眼睛太红了，别熏着。

“任务是拿到暗影部队的名单。”唐宁的声音低下去，“八个月前下的令。我试了八个月，档案室、你的电脑、你的行程……什么都没拿到。上个月，组织下了最后通牒。”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行没有署名的字：

“三十日内无名单，就地清除。”

“今天是第二十九天。”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明天晚上十二点，是我给自己收尸的时间。”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道吗，杀手这行有个规矩，死期将近的时候，可以提一个要求。我想了一晚上，我提的要求是...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把右手伸到陆骁面前，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指，戒面翻开，里面是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毒针，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见血封喉。”她说，“我今晚本来是带着它来的。八个月，我有十一次机会用它。在你给我橘子的那次，在你罚我扫厕所的那周，在你把红烧肉菜谱锁进保险柜害我对着监控骂了半宿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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