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城门大开,敌营生疑(2/2)
风割面生疼,冷意直透骨缝。
“结雁行,贴坡走!”孙传英低喝一声。
众人依令散开,身形隐入起伏的丘陵阴影里。
忽有斥候猫腰疾奔而来,伏地耳语:“将军,前方岗哨三处,每处六人,皆背对山坳。”
孙传英伏身向前,眯眼细辨——果然,几点寒光在月下微微晃动,是甲片反光。
他右手缓缓抬起,再猛地劈落。
“上!”
“为大明!”
人影如离弦之箭扑出,落地无声,收刀亦无声。
......
同一时刻,朱雄英仍立在城头。
他望着远处那一片沉沉的黑,手指在城砖上缓缓划过一道浅痕。
身后亲将低声禀道:“陛下,孙将军已出城半个时辰,未有回讯。”
朱雄英没回头,只道:“再等一刻。”
......
元显立于高坡,遥见明地城门洞开,久久未合。
他眉头越锁越紧。
按常理,敌军早该擂鼓出城,或闭门死守——这般敞门相待,反倒令人脊背发凉。
莫非……城中有诈?
莫非引我军入瓮,再断归路?
他盯着城门内那一片幽暗,越看越觉不对劲。
待明军列阵而出,步履齐整,阵型严丝合缝,他反倒后撤半步,抬手止住前锋。
“缓进,勿接战。分两队,一队佯攻东门,一队绕南坡窥其侧翼。”
“速报元帅府,就说——明军反常,恐有后手。”
左右将领互望一眼,有人忍不住开口:“大将军,若再迟疑,怕失先机啊。”
元显目不斜视,声音低而冷:“先机若拿命换,不如不动。”
他答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敌情。胜算不是靠蛮干,是靠知道对手在想什么。”
“传令各哨,继续盯紧,不准擅动。”
将领们垂首领命,转身离去。元显仍立在城堡垛口,目光沉沉地投向远处——大明军阵如铁,静得反常。
他侧头瞥了眼身旁副将,对方也正望过来,两人眼神一碰,都从彼此眼里看出几分犹疑。这局面来得太急,谁也没料到明军竟敞着城门,像请客似的等他们上门。
元显当即遣快马,将所见所疑直报大元帅元子廊。
旗号刚递进中军帐,元子廊额角便沁出一层细汗。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心知这一仗,胜负就在接下来半个时辰的决断里。
他立刻召齐诸将,直奔议事帐。众人围在沙盘前,话没出口先绷紧了脸。
“明军城门洞开,连吊桥都没收——这不合兵法。”一位老将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怕是有伏。”
“也可能是诱我军深入。”另一人接话,指尖重重戳在沙盘边缘,“不能只当他们是虚张声势。”
元子廊没打断,只盯着一张张面孔,听他们把疑点、推测、忌惮,一句句砸出来。
有人揣测明军粮草将尽,有人怀疑朱雄英另有奇兵未出,也有人直言——这平静底下,怕是埋着火药。
他听完,缓缓开口:“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们只能按最坏的打算来。”
“加派斥候!”一名年轻将领抱拳道,“多探十里,细查每寸土、每道沟、每面旗。”
“对!”旁边一人立即应和,“尤其要弄清他们盾阵之后藏了多少弓弩手,城头火器是否真已哑了。”
元子廊颔首:“就照这个办。传令下去,前线所有眼线,今夜起加倍轮值。敌军哪怕动一杆旗、换一班岗,都要报上来。”
众将齐声应喏,帐内那股沉滞的气,终于被压成一股劲儿,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