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盐城阴霾(2/2)
张岚放下铁镐,双手扣住玉板边缘。
玉板入手冰凉,沉得惊人。
他腰腿发力,低喝一声,将这块数百斤重的玉石,从岩壁里生生拔了出来。
玉板脱离岩壁的瞬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微弱的光,青白色,一闪即逝。
张岚把玉板靠放在岩壁边,低头看向原来镶嵌玉板的位置。
那里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凹坑,凹坑底部,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的碎石。
他伸手,想把它抠出来。指尖刚碰到那东西,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传来,指尖的皮肤微微发麻。
不是石头。
他小心地用指甲把它撬了出来。入手很轻,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布满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纹路,像是自然形成的,又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刻痕。那纹路在火把光下,偶尔会折射出一丝极淡的青白色反光,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一闪。
关胜走了过来,低头看向他掌心。“什么东西?”
“不知道。”张岚摇头。他把这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看。
纹路太细,看久了眼睛发花。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从赤练铜身运转中产生的微薄气劲。
毫无反应。
那东西静静躺在他手心,像个死物。
但张岚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它藏在这么坚硬的玉板后面,玉板又嵌在矿脉深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不是偶然。
他想了想,把这枚灰扑扑的,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小心地塞进了自己衣服内衬一个不起眼的破口里,贴身放好。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那块巨大的碧绿玉板上。
这东西,怎么办?
带出去?太扎眼。肯定瞒不过监工的眼睛。一旦被发现,麻烦就大了。余都不可能放过这种好东西。
留在这里?又不甘心。这玉板质地奇异,坚硬无比,或许有其他用处。
关胜似乎看出他的犹豫。“这东西,你守不住。”
张岚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守不住。怀璧其罪的道理,在矿下体现得更加**。
他伸手,再次摸了摸冰凉的玉面。触感细腻,但bsp; 他举起铁镐,用足力气,朝着玉板一角狠狠砸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火星爆开。镐头被震得高高弹起,张岚虎口发麻。再看玉板,被砸的地方,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果然。
他又试了几次,从不同角度,用不同力道。结果都一样。
这玉板硬得离谱,根本不是铁镐能损伤的。
关胜在一旁看着,没阻止,也没说话。
张岚停了手,喘了口气。他盯着玉板,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带不走,也毁不掉,更不能留在这里让别人发现……
他目光扫过矿道四周。最后,落在那个被取出玉板后留下的凹坑上。
凹坑不深,但边缘的岩体因为刚才的撬动,已经布满了裂缝。
他有了主意。
…………
“需得先观其全貌,察其纹路,辨其气机。
隔着杂矿,许多细微之处难以分辨。
须得确认,内中封存的,究竟是‘何物’,有无邪祟,有无禁制。”关胜的解释带着一种老练的谨慎。
“那现在可看明白了?”
关胜缓缓摇头,独眼仍紧盯着玉璧:
“除却那人形阴影,玉璧本身未见异常纹饰,亦无邪气外泄。如今……唯有破开一探了。”
“……”
张岚不再多言。
他沉心静气,排除杂念,双手稳稳握住加长加粗的镐柄。
“咦?”
就在他气力将发未发,精神高度凝聚的刹那,全力凝视玉璧的张岚,口中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声极轻的惊疑。
“何事?”关胜立刻追问,独眼中精光一闪。
“无妨。”张岚定了定神,缓缓摇头。
就在刚才那一瞬,当他全副心神都灌注于眼前这片莹白玉质时,视野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淡薄的脉络纹路。
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若能顺着这些天然脉络的走向挥镐凿击,破开这坚不可摧的玉壁,或许会容易得多。
这大概便是那“掘地如泥”的玄异感知,在挖矿技艺突破小成之后,带来的另一重妙用。
张岚不再迟疑。他脚下不丁不八站定,周身平寂的气血刹那间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奔涌。
一块块肌肉贲张鼓起,令他此刻的形体透出几分狰狞的力感。
加重的铁镐被高高抡起,牵动全身筋骨之力,对准玉壁上某条隐约脉络的起点,悍然砸落!
叮——!
一声清越悠扬,宛如深山古寺玉磬被敲响的声音,蓦然在曲折幽深的矿洞中**漾开来。
初闻只觉空灵悦耳,余韵绵长。
可细听之下,那回**的音波里,却仿佛掺杂扭曲的韵律。
一丝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张岚脚底窜起,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弥漫全身。
那碰撞产生的清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不断折射。
声音不再纯粹,仿佛有无数细碎阴冷的私语藏匿其中,撩拨着意识深处最本能的惊惧。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沉眠于万古冰封之下的存在,被这一记清脆的叩击……从最深沉的梦魇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
张岚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已如受惊的狸猫般抽身疾退,身影一闪,稳稳落在了关胜那独臂身躯的侧后方。
关胜:“……”
独臂汉子干咳一声,似乎想驱散空气中那令人极度不安的战栗余韵,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不必惊慌。此玉坚硬超凡,区区一击,断不可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两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死死锁在铁镐落下的那一点。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裂纹,正从那落点悄然浮现,然后,以一种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向着玉璧幽深的内部,蜿蜒探入。
而更让两人背脊发凉的是,随着这道裂纹的延伸,玉璧核心处那团蜷缩的,人形的浓黑阴影……
似乎,极其轻微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