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人(2/2)
“这一别,怕是难再见了。”齐天回答。
袁辉胸膛剧烈起伏,那丝慌乱终于压不住,冲了上来。
这院子多少人求而不得,他竟不留?
若是放走了,师姐那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萧师姐的说好了的,你别不知好歹!”
门口几人都愣住了。
袁辉这模样,不像威胁,倒像是……急了?
…………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包裹了白愁。
那感觉像是被仁慈的话语轻轻抚摸,又像是被宽容的怀抱短暂拥抱。
温暖而舒适的触感转瞬即逝,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意识中抽离。
但这次确实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力量在自己血管里奔涌,那并非错觉。
以往只存在于吟诵中的自然象征,此刻获得了沉重的实质。
掌心传来刺麻的悸动。
一道猩红色的雷光在他手心跳跃成型,嘶鸣着压缩凝聚,最终驯服地蜷缩于他的指尖。
白愁几乎没有思考,遵循着本能将那道危险的红芒发射出去。
迅捷的红雷撕裂了空气,像一柄烧红的匕首刺破夜幕,笔直地贯入那个风衣男人的躯体。
细密的电蛇立刻在那人胸口疯狂滋生蔓延,发出鳞片摩擦般的细响。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像被无形巨锤击中般向后倒飞,狠狠砸进后方的砖石墙壁。
撞击的闷响中,墙面凹陷下去一片,灰尘与碎砖簌簌落下,在地上摔成更小的残渣。
墙壁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连带上方屋顶的粗大烟囱都崩开了一道裂口。
那道红色雷电在完成首次贯穿后并未立刻消散,它分叉出一道较细的苍白电弧,如同拥有生命的鞭子,抽打在不远处的一根铸铁路灯上。
灯柱应声而倒,玻璃罩破碎的声音清脆而突兀。
烟尘缓缓沉降。
白愁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坍塌的阴影。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
居然……成功了?
纷乱的念头还没理清,烟尘中便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略显踉跄地站直,抬手拍打着衣物上的尘土。
那顶奇特的猪肉派帽边缘已经焦黑,被他抓在手里。
来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无奈,低声嘀咕了一句。
“情报可没说目标会这个。”
灰尘大半落定,白愁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一头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瘦削的脸颊上,一道浅色伤疤从眉骨斜划而下,给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孔添了几分阴郁。
他那身宽松的风衣如今破烂不堪,胸口位置浸开一片暗红,伤势显然不轻。
雷电的威力远超白愁自己的想象。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某种刚刚苏醒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感顺着脊椎爬升。恐惧还盘踞在心底,但另一种情绪。
一种混合着惊异与隐隐兴奋的情绪,正在破土而出。
那个总是一脸神秘的大叔,教他的东西居然不是胡诌的戏法。
这么多年无数次失败堆积起的自我怀疑,被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红雷劈开了一道缝隙。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抬起手,指尖再次对准那个银发的男人。
尽管掌心空空,只有残留的酥麻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但他必须把戏演下去。
“你是谁?”
白愁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带着冷意。
“跟踪我想做什么?”
他的手臂很稳,目光也努力显得锐利,仿佛下一击随时可以发出。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的微颤并非全是伪装。
体内那股涌动的魔力正在快速退潮,像握不住的沙。
再来一次?
他毫无把握。
那个自称李秋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扫过白愁的脸,又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力量的虚实。
“别装了。”
李秋水开口,声音因为伤痛有些低哑,但语气笃定。
“那种程度的魔法,你要能随意使用,一开始就不会让我靠近。
更不会冒险在那种距离才动手。”
他精准地戳破了白愁的虚张声势,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甚至懒得回答白愁先前的问题。
“你要亲自试试看吗?”
白愁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将指尖又对准了些。
他必须撑住,哪怕心跳如雷。
对方胸前的伤口是真实的威慑,他不能露怯。
“放轻松,朋友,放轻松。”
李秋水瞥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势,咧了咧嘴,似乎牵扯到了痛处。
他依言后退了半步,双手摊开,做了一个近似投降的姿势。这时白愁才注意到,对方之前掌心那只诡异的眼睛已经消失无踪。
“正式介绍下,李秋水,叫我李秋水就行。”
他尝试让语气显得友善些,尽管配上他此刻的模样效果不佳。
“至于你,白愁,我很清楚。”
“我们没必要拼到你死我活。
我的委托人只是想请你过去谈谈,仅此而已。如果你愿意配合,跟我走一趟,对大家都好。”
李秋水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目光却不时扫向周围寂静的街道。
刚才的动静不小,他似乎在警惕可能被吸引来的视线。
“委托人是谁?”
白愁不为所动,追问核心。
“这就让我为难了。”
李秋水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
“干我们这行,泄露委托人信息是大忌。不过我可以保证,对方没有恶意。”
这种空洞的保证只能加重白愁的疑心。
一个藏头露尾、用催眠手段跟踪自己的人,谈何善意?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跟你走,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除了委托人身份,其他都可以谈。”
“那我只想知道委托人是谁。”
对话陷入了僵局
。李秋水的眉头蹙起,那道伤疤随之扭动,显出一丝压抑的烦躁。
但他很快又把这情绪按了下去,尽量维持着平和的表面。
“所以……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商量的意味。
“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踪者。”
白愁缓缓摇头,“和一个在高级餐厅发出正式邀请的客人,你觉得我会更相信谁?如果是后者,或许我还会考虑。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