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人(1/2)
院子外的世界是要摘脑袋的。
可这方寸之地却静得只有风声。
围墙圈出一小片安稳,墙外却是初圣宗漫山遍野的地盘。
数千弟子身着同款黑袍,气息连成一片,拧成一股割裂天穹的锐意。冀州地界上,再找不出比这更让人放心的地方。
齐天紧绷的弦松了几天。
武学秘籍已经揣在怀里,和萧芷柔那笔账两清了。
主人没赶,他便多住了几日。
只有一点不太舒坦。
那位袁辉袁大人,每次演示擒笼控鹤手法时,眉梢眼角总挂着些藏不住的东西。
不是指教,倒像是看什么碍眼的物件。
齐天也懒得费神琢磨。
逢迎客套的本事,他上辈子没学会,这辈子也没兴趣。
“看出什么了?”
袁辉收势站定,目光投向远处屋檐,没看身后的人。
齐天垂手立在旁侧,点了点头。
袁辉的擒笼控鹤刚摸到小成的门槛,举手投足间已见章法。
以他的年纪,担得起“天赋过人”四个字。虽有瑕疵,但已足够厉害,齐天自问远远不及。
一声短促的嗤笑。
袁辉嘴角动了动,那点轻蔑像水面的油花,一晃而过。
杂乱的脚步就在这时撞破了院门的安静。
“齐兄弟!时辰到了!”
李达康半个身子探进门槛,压低声音喊,眼神却瞟向袁辉的背影,显得有些局促。
齐天转了转手腕。
歇够了。这地方再好,终究是别人的屋檐。心里那把刀钝久了,也是要生锈的。
他转身往屋里去取刀。
那壮硕的背影停住了。
袁辉缓缓侧过半张脸,目光扫过来,像冬日里刮过石板的冷风。他眉梢微微抬起,话音平静,却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我准你动了?”
空气凝了一下。
齐天停下脚步,回身,对上那双眼睛。
片刻,他嘴角很慢地弯起一点弧度。眼底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淡淡的,却让看着的人心头无端一紧。
门口的李达康脸皱了起来,挤出个难看的笑:“袁大人,您看这……我们奉命办事,他先前答应了的……”
话说的磕磕绊绊,像小时候偷溜出去玩儿,被邻居长辈当场逮住。
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把他拽了回去。
张无忌已站直了身子,走到院门前。
他脸色绷着,先看了眼齐天,才转向袁辉,抱了抱拳,语气硬邦邦的:
“妖魔探查,急令出发。齐天之前应允同行,打搅了。”
李达康缩到后面,他身旁除了那泼皮,还有个扎着马尾、身段丰腴的女人,正懒洋洋靠着墙。
他们就剩这点人手了,别的都陷在平安县城。
所以张无忌再不情愿,此刻也得出面。
袁辉没回头,拒绝的又冷又硬:
张无忌垂着的手骤然握紧,骨节发白。他呼吸重了几分,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他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压住翻腾的气血:
“让齐天跟我走,啥事没有。”
“废话真多。”马尾女人骂道,“大帅怪罪下来,让你爹去磕头。磨蹭什么,抢了人就走。”
话音未落,老李指缝间已多了几点幽蓝寒芒。
泼皮塌下肩膀,像蓄势的豹子,目光粘在齐天身上。
“你自然可以回家搬救兵。”
袁辉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一丝讥诮清晰可见。
“刚入二元天,就能让家里派个中期好手来‘辅佐’,我呢,不过是个药罐里泡出来的废物。”
那讥诮转眼冻成冰:“但你试试,脚迈进这院子试试。
试试你那点家底,够不够我这一身‘废物’筋骨拆的。”
“哎哟,真吓人。”张采薇拍了拍丰腴的胸口,脸上却笑着,脚尖已不着痕迹地越过门槛一线。
“那小子,还愣着?过来呀。”
众人这才发现,齐天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地。
他正从屋里走出来,走得从容,穿过院子,经过袁辉身侧,站到了张采薇旁边。
“走罢。”他说。
张无忌怔了怔。这就……成了?
张采薇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麻烦了。
简单冲突和彻底撕破脸,从来不是一回事。
她看向院子中央。
袁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身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粘稠,他浑身的肌肉像水波下的暗流,缓缓涌动。
下一个瞬间,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
即便是张采薇,瞳孔也收缩了一刹。
再清晰时,袁辉已迫近三尺之内。
他右手探出,抓向齐天后颈,动作简单直接,没有花哨,唯有境界碾压带来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准你走了?”
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带着冰冷的怒意。
齐天侧身,指尖划出一道难以形容的轨迹。
快,也不快;玄妙,又似乎理所当然。就那么轻飘飘地,在袁辉小臂某处点了一下。
没有风声,没有气爆。
像拂去一片落叶。
袁辉在齐天抬手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变。
那种轨迹……擒笼控鹤的运劲关窍?不,不止,那是……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诡异的麻木感炸开,顺着手臂经脉疾走。整条右臂的力量像被瞬间抽空,软软垂落。
“呃!”
袁辉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强行扭转身形,左脚狠踏地面,青石砖咔嚓碎裂。他整个人倒射而出,直退出十几步才稳住,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院子里安静得诡异。
众人不明所以,只看到袁辉冲过去,又猛地退回来,脸色难看至极。
唯有张采薇眯起了眼。
她看得清楚——袁辉那条右臂,在微微颤抖。虽然竭力控制,但那种失去力量的绵软,骗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还有事?”齐天的手重新按在刀柄上,语气平静。
袁辉低着头,脖颈上青筋隐现。他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右臂的麻木正在蔓延,那股阴柔的劲力锁死了关键脉络。
他还能打。即便废了一只手,剩下的实力也足够周旋。
但有什么东西,比输赢更让他心悸。
七八天……仅仅七八天。这不是学会,这是洞穿。
是把他浸**多年的武学,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然后随手捻住最致命的那根线头。
天赋?怪物。
袁辉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震怒、羞耻,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什么时候回来?”他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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