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七天七夜,画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2/2)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那副,总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扶。
“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天哪,他……她是怎么想到的?这……这简直是,上帝的思路!”
“还有这个!钨-氧化锆复合陶瓷!热电子发射效率,比现有的材料,高了,两个数量级!两个数量级啊!”
“神迹……这不是图纸……这是……这是神迹!”
陈启明,看着,那上百张,凝聚了,人类,未来几十年智慧的图纸。
又看了看,那个,还趴在桌上,沉睡不醒的,瘦弱的姑娘。
他,终于,对着肖战,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肖副所长,”他,声音嘶哑,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我,现在,终于明白,国家,为什么,要把这个研究所,交给她了。”
“因为,我们这群,所谓的专家,在她面前。”
“全都是,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第366章姜所长的“投名状”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那块超级钢材,是姜纾蓉扔下的一颗手榴弹,炸得德国人晕头转向。
那么,她此刻这句话,就等于,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自己,造一台,超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
还是,三个月?
“小……小姜所长……”李思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第一个结巴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探姜纾蓉的额头,“您,您没发烧吧?”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
这是,在公然挑战,物理学的基本法则。
“我没发烧。”姜纾蓉,侧身,躲开了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启明,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儒雅的脸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他指着那份设备清单,声音都在发抖。
“姜所长!我敬重您在‘雪花脆裂’理论上的天才构想!但是,科研,不是凭空想象!不是喊口号!”
“您知道,制造一台这样的显微镜,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需要,能稳定发射单色电子束的,肖特基电子枪!我们需要,能将磁场误差,控制在百万分之一以下的,超稳定磁透镜系统!我们需要,能达到10的负8次方帕斯卡以上真空度的,无油超高真空室!我们还需要,波动率小于百万分之一的,三十万伏高压电源!”
他,每说一样,在场所有科研人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名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只在,国外的顶级学术期刊上,见过。
那,是代表着,这个时代,人类工业和材料科学,最顶尖的,王冠。
而现在,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女儿还小的所长,竟然说,要用三个月,在老君山这片,连水电都还没通的荒地上,把这顶王冠,给凭空,造出来?
“陈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姜纾蓉,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道?”陈启明,气得,笑了起来,“不,你不知道!这其中,任何一个子系统,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级的研究所,耗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去攻关!而我们,只有三个月!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姜纾蓉,打断了他。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已经被孙建,初步细化了的,研究所规划图前。
拿起红色的铅笔。
在那片,预留给“核心实验区”的,空白地带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相互独立的,小方块。
“谁说,我们要,从头到尾,完整地,造一台显微镜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人,那已经,僵化了的,思维定式。
“我们可以,把它,拆开来造。”
她,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小方块。
“吴老,您是热力学和材料力学的泰斗。电子枪的核心,是阴极材料。我,给您提供一种,全新的,钨-氧化锆复合陶瓷的理论配方。您,带领一个小组,负责,在两个月内,把它,烧出来。”
她,又点了点,另一个方块。
“陈教授,您是电磁学专家。磁透镜的难点,在于线圈的绕组工艺和磁场均匀性。我,给您提供一种,‘分段式交叉补偿’的绕组方案。您,带领一个小组,负责,把它,实现。”
“李总工,您,是这个国家,最懂冶金和精密加工的人。真空室,需要,一体成型,和,无缝焊接。我,给您提供,全套的,真空钎焊和,电子束焊接的工艺参数。您,负责,把它,造出来!”
“还有,高压电源,图像传感器,控制系统……”
她,每说一句,就在图上,画下一个方块,分配给一个人。
那一个个,原本,在陈启明口中,遥不可及的,天顶星科技。
在她的口中,仿佛,变成了一块块,可以,被清晰定义的,乐高积木。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吴敬年,陈启明,李思源……这些,在各自领域,都足以,开宗立派的大佬们。
此刻,全都,像一群,第一次,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图纸前,挥斥方遒的,年轻的,过分的,身影。
她,说的那些名词,他们,都懂。
但她,说的那些,解决方案,比如,“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钨-氧化锆复合陶瓷”……
他们,闻所未闻。
那,完全是,另一个,超越了他们认知的,理论体系。
“这……这不可能……”陈启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重塑,“这些……这些理论,你是从哪里……”
“从,一本,很破,很旧的,笔记上,看到的。”姜纾蓉,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本笔记的主人,叫,汪一博。”
汪一博。
这个名字,像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和,骚动。
是啊。
那个,提出了“雪花脆裂”理论,那个,用生命,为他们,推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天才。
他,能留下那样,颠覆性的构想。
再留下一些,同样,颠覆性的,关于电子显微镜的构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也,最让人,无法反驳。
“我……”陈启明,张了张嘴,那句“我不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可以不信姜纾蓉。
但他,不能不信,那个,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汪一博。
“我,需要你们的,投名状。”
姜纾蓉,环视着,这群,被她,彻底,镇住的,国宝级专家。
“从今天起,未来三个月。我,要你们,放下,你们过去所有的,经验,荣誉,和,固有的思维。”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无条件地,相信,我,和汪一博笔记上,写下的,每一个字。”
“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后,当我们,按下那台,我们亲手造出来的显微镜的,开关时。”
“你们,将看到的,不仅仅是,那该死的,‘雪花脆裂’。”
“你们,将看到的,是,一个新的,时代。”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
让在场,这些,已经,年过半百,心气,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的老家伙们。
那,沉寂已久的,血液,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干了!”
死寂中,李思源,这个粗人,第一个,吼了出来。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里,爆发出,一股,豁出去了的,疯狂。
“不就是造个显微镜吗?!当年,我们连螺丝钉都要进口,不也把原子弹给搞出来了吗?!”
“我,老李,这条命,今天,就交给您,姜所长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说得好!”吴敬年,也站了起来,那干瘦的身体,挺得,笔直,“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埋了。能,在入土之前,跟着你们这群疯子,再,疯狂一把。值了!”
陈启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姜纾蓉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
他,苦笑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好吧。”他,像是,做出了,一个,人生中,最艰难,也最,荒唐的决定,“既然,大家都疯了。那,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姜所长,‘分段式交叉补偿绕组’的理论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新身份。
一个,执行者。
“随时。”姜纾蓉,笑了。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指挥部里,所有的,阴霾。
“肖副所长。”她,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男人。
“在。”
“我,需要,一间,绝对保密,绝对安静的房间。”
“从现在开始,到我,把所有的图纸,画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包括,你。”
肖战,看着她那,因为,连续熬夜和,极限思考,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和那双,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
“好。”
……
赵卫东,抱着那叠,比他的人生,还要沉重的“投名状”,走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负荆请罪”的大戏。
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直接,把他,发配到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狗都嫌的,“联络处”。
他,不甘心。
他,要知道,那个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悄悄地,绕回了,指挥部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他之前,为了方便“监督”,而特意,让人留的小窗户。
他,刚一凑过去。
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李思源那,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吼声。
“……图纸,她来画!我们,自己造!”
“……三个月!看到一个新的时代!”
赵卫东,浑身一震。
图纸?自己造?
造什么?
他,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窗户边,给拎了起来。
“赵主任。”
肖战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这里,是军事禁区。”
“你的办公室,在山下,那排,最东边的,活动板房里。”
“现在,请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