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钥匙与尖兵(2/2)
当她,找到那个,和钥匙上,一模一样的,数字时。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带着雪味的空气。
颤抖着,将钥匙,插进了,那个,已经,被锈死的,锁孔里。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信箱里,没有信。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的,铁盒子。
姜纾蓉,将铁盒子,抱在怀里。
那冰冷的,金属的触感,透过厚厚的大衣,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
她,抱着盒子,找了一家,街边的小饭馆。
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饭馆里,人声嘈杂,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可这一切,都好像,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直到,那碗面,从滚烫,变得,温热,最后,彻底,凉透。
她,才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那层,包裹着铁盒的,油布。
铁盒,没有上锁。
她,轻轻一掀,盒盖,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摞,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和一本,翻旧了的,《追忆似水年华》。
在那本书的扉页上,放着一个,同样,用牛皮纸,包着的小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姜纾??,拿起那个信封。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要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她,撕开封口。
从里面,倒出来的,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信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的姑娘,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也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对你的隐瞒。”
“从你在,云城卫生院,第一次,做出那个,漂亮的,清创缝合术时,我就知道,是你了。”
“这个世界上,能把,柳叶刀,用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只有你,姜纾蓉。”
“我,没有和你相认,不是不愿,是不敢。”
“我,是戴罪之身。我,不能,把你,也拖进,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把,通往未来的,钥匙,交到你的手上。”
“盒子里,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研究笔记。它们,不属于我,它们,属于这个国家。请你,代我,将它们,完成。”
“书里,夹着一张,瑞士银行的,匿名存单。那是我,准备了很久的,退路。现在,用不上了,留给你,和孩子。”
“忘了我,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就当,我们,从未,在这个时空,重逢过。”
“爱你的,汪一博,绝笔。”
信,很长。
姜纾蓉,却看得很快。
当她,看到最后一个字时。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她那,一直干涩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砸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瞬间,洇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像一场,永远,也不会停歇的,盛大的,葬礼。
第346章
第344章遗产与战书
从京城回来,姜纾蓉病了一场。
高烧,说胡话,整个人,烧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军分区卫生院的医生,来了好几拨,都查不出病因,只能当是普通的,风寒来治。
可只有肖战知道,她是心病。
那几天,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他,学着,用温水,一遍一遍地,给她擦拭身体。
学着,把粥,熬得,又软又烂,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干裂的嘴边。
他,不问,京城发生了什么。
也不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笨拙地,守护着她。
昏睡中,姜纾蓉,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一博……”
那声音,很轻,很碎,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痛苦。
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肖战的心,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知道,那个,画着太阳的英雄,叫什么名字了。
也终于,明白了,她,那份,深埋在心底的,痛,从何而来。
烧,退下去的那天早上。
姜纾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肖战,那张,布满了青色胡茬,写满了疲惫的脸。
和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你……”她,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醒了?”肖战,俯下身,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
那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对不起。”良久,姜纾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让你,担心了。”
“我们是夫妻。”肖战,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五个字,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更有力量。
姜纾蓉的眼圈,又红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从京城带回来的,铁盒子,递给了肖战。
“打开它。”
肖战,打开了盒子。
当他,看到里面,那摞得,整整齐齐的,写满了,各种,复杂公式和图表的,笔记本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这是,汪一博,留下的,全部遗产。”姜纾蓉,靠在床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也是,他,写给这个时代的,一封战书。”
……
研究所,临时会议室。
吴敬年,陈启明,李思源,还有刚刚,被火线提拔为,实验室副主任的孙建。
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的面前,摊着一本,汪一博留下的,研究笔记。
那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关于,JSR-2合金的,后续衍生研究。
代号,“龙鳞”。
按照笔记里的理论推导,这种“龙鳞”合金,一旦研制成功。
它的强度,将是,现有特种钢的,十倍。
它的耐高温极限,将突破,三千摄氏度。
而它的重量,却只有,同体积,铝合金的,一半。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吴敬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近乎完美的,三维晶格结构模型图,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的构想。
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一样,让他,感到,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
“如果……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陈启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有些吓人,“那我们,现在,所认知的高分子材料学,都将被,彻底颠覆。”
“这……这东西,要是能,从炉子里,炼出来。”李思源,这个,在钢水里,泡了一辈子的,铁血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们的飞机,就能飞得,比任何国家都高,都快。我们的潜艇,就能下潜到,任何深度的,大洋!”
所有人都,被这个,太过宏大,也太过疯狂的,构想,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铸一把剑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为这个国家,披上一副,无坚不摧的,龙鳞铠甲!
“可是,”孙建,这个,最年轻,也最冷静的,年轻人,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笔记里,只提出了理论构想,和初步的数据模型。但,关于,最核心的,催化剂配方,和,具体的,冶炼工艺参数,却,一片空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那滚烫的,心头。
是啊,蓝图,画得再美。
没有,通往终点的,那座桥,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不,不是空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姜纾蓉,在肖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哀大莫过于心死之后,所剩下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会议桌前,将一本,全新的,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汪一博,没有完成的,那座桥。”
“由我,来为他,搭建。”
她,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研究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与‘龙鳞’项目无关的研究,全部暂停。”
“我,需要你们,把你们的,全部智慧,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项目里来。”
“我们,没有退路。”
“我们,只能,成功。”
……
就在,研究所里,为了“龙鳞”项目,进入,疯狂的,封闭式攻关时。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伏尔加,悄无声息地,开进了,云城市。
车,停在了,市政府大楼前。
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市长办公室里,王市长,亲自,给他,泡了一杯,最好的,大红袍。
“周处长,您这次来,是……”王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被称为周处长的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和煦,却让人,看不透。
“王市长,别紧张。”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我,是省科委的。这次来,是听说,你们云城,搞了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
“我们,省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所以,特地,派我过来,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和支持的地方。”
“哎哟!那可太感谢了!”王市长,一脸的,受宠若惊。
“对了,”周处长,像是,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这个研究所,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特种合金?”
“是,是。”
“那,具体是,哪一种呢?”周处长,看着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个……”王市长,卡住了。
研究所,是军事保密单位。
具体的研究内容,他,这个市长,都无权过问。
“呵呵,看来,王市长,也不知道啊。”周处长,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这样吧,明天,你,安排一下。”
“我,想亲自,去研究所,看一看。”
“就当是,代表省里,去慰问一下,我们,战斗在,科研一线的,科学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