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册糊脸破伪善,你也配跟孤讲规矩?(2/2)
他不懂朝廷的大义与典章,只看的出眼前这帮朱紫大官要把救他的恩公生吞活剥。
“殿……殿下……”
赵铁柱挣扎着想跪爬起来,断骨处的摩擦让他疼的冷汗直淌:“草民……草民认命了……俺不告了!千万别……别连累了恩公……”
朱允熥伸出手,按住他满是尘垢的肩头。
“躺好。”
朱允熥的声音听不出波澜:“骨头接歪了,一辈子是个瘸子。”
他弯下腰,扯紧带血的大氅,小心翼翼替汉子盖住裸露的烂腿,动作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
下一刻。
朱允熥直起腰身,方才眼底的平缓瞬间封冻。
朱允熥侧身,眼神十分的冰冷,悬在杨靖头顶。
“杨大人。”
“你方才说,孔福背主欺天,孔讷分毫不知?”
杨靖顶着那道摄人的目光,背脊发凉,只能咬牙硬抗:“正是!圣人府第广厦万间,恶奴欺上瞒下亦在情理……”
“杨大人任刑部尚书几年了?”
杨靖微滞:“回殿下,整五年。”
“五年,好记性。”朱允熥眼神冰冷,“孔福执掌孔府钱粮三十年。每月孔府收几千石租、打死几个佃户、侵占哪方田土,孔讷全被蒙在鼓里?”
“他是瞎子,还是傻子?!”
杨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声音发颤却死死咬定:“回殿下!凡定重罪,需人证物证俱在、三法司勘问画押!仅凭死奴一面之词与几笔无头烂账,岂能构陷当朝国公?此例一开,何人不能造伪册诬陷忠良?!”
朱允熥怒极反笑。
刹那之间!
砰!!!
一声暴响!
朱允熥飞起一脚,正正踹在地上那本厚重的血册上!
沾满干涸黑血的账册破空飞射,带着千钧力道,重重拍在杨靖面门!
“啊!!”
杨靖惨叫倒地,鼻梁瞬间塌陷,猩红的鼻血狂喷而出。
线装的账册四散崩解,浸着血污的纸页在金銮殿上空纷扬飘落,遮蔽了文官惊怒的双眼。
每一页纸上,都用朱砂画着醒目的记号。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
朱允熥踏前一步,靴底踏碎飘落的残页,杀气逼人。
“洪武二十三年,侵曲阜良田千亩,逼死农户三十六户,孔讷亲笔手批:善!”
“洪武二十四年,纳民女十八人入府充婢,投井两人,孔讷亲笔手批:厚葬!”
“厚葬?!”
朱允熥拔高声调,居高临下俯瞰着满面是血的刑部尚书。
“这就是不知情?!这就是尔等口中不忍踩死蝼蚁的圣人?!”
“杨靖,你执掌大明律法,卷宗上的朱批大印你瞧不见?还是在你眼里,寻常百姓的骨肉,活该给孔家垫棺材底?!”
杨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梁,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湿透朝服。
他知道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只要咬碎李景隆私刑乱政,文官集团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杨靖抹了把面上的血,披头散发的膝行向御座,嘶声哀嚎:“陛下!即便孔府有罪,亦当由有司定夺!李景隆擅提重臣、当廷动刑,殿下更纵容锦衣卫越过三法司擅杀重犯!纲纪已荡然无存!若无规矩,大明立国之本何在?!”
他抓着最后的命门,企图将皇权拖下水。
“规矩?”
朱允熥站在满地飞舞的血纸之间,冷冷一笑。
“现在,想起跟孤讲规矩了。”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死寂无声的文官序列,落在殿尾呆立的李景隆身上。
“曹国公。”
李景隆猛的打了个激灵,挺胸高喝:“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