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册糊脸破伪善,你也配跟孤讲规矩?(1/2)
咔哒。
左副都御史陈清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那是孔府大总管孔福的贴身扳指。
三十年里,这位曲阜大管家走到哪儿都戴着这玩意儿。
刑部尚书杨靖跪在御阶下方,目光死死钉在断手与账册上。
短暂的一瞬,这位执掌大明刑名多年的老臣,眼底浮现凶戾的寒意。
账册落入锦衣卫之手,孔府买凶残民已成定局。
但这口锅,绝不能落在衍圣公头上!
文官的冠冕、礼法的威严、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全靠衍圣公那块牌坊撑着。
牌坊一倒,往后文官如何压制刀口舔血的武勋?
杨靖膝行前冲,一把抓过那本带血的账册。
他连封皮都没翻,高举账册,对着金砖地板狠命砸了下去!
砰!
“丧尽天良的狗才!!”
杨靖仰天痛呼,浑身猛烈发着抖,两行浊泪滚落面颊:“孔门不幸!我大明门楣不幸啊!!”
“圣人门庭,竟养出这等背主欺天、作奸犯科的丧尽天良的恶徒!孔福瞒着国公在外结交匪类、草菅人命,简直万死难赎其罪!!”
蓝玉喉头滚了滚,嘴里的脏话堵在嗓子眼里。
这帮酸儒的变脸工夫,快的令人咂舌。
死人不会开口,恶奴背锅,孔家瞬间干干净净!
陈清反应极快,紧跟着扑倒在地,痛心疾首道:“杨大人所言极是!衍圣公深居宅邸,恪守圣人之训,平素连踩死蝼蚁都心怀不忍,岂能知晓这等腌臜勾当?分明是这刁奴倚仗孔府威势,在外招摇撞骗、祸害乡里!”
“此血册,乃恶奴欺瞒主家之罪证!”
“臣叩请陛下立斩孔福余党,抄没家私,以正天下视听,还衍圣公与圣门清白!!”
话音未落,奉天殿内黑压压跪倒一大片。
呼啦啦一片朱红袍服伏倒在地。
方才还在为宋翊鸣不平的满朝清流,此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将同盟踩碎作垫脚石。
“臣等附议!诛杀恶奴,保全圣誉!”
山呼海啸,震的殿宇轻颤。
既然孔福是背主作恶的狂徒,孔讷便成了受蒙蔽的无辜苦主。
既然圣人之后无辜,李景隆当街殴打宋翊、大闹宫禁,便成了无理取闹的跋扈行径!
杨靖抬手抹去颊边泪痕,猛然侧身,阴狠凶厉的目光直指李景隆。
“且慢!”
老尚书声音骤厉:“恶奴当诛,却不容曹国公践踏王法!”
他单手直指李景隆面门:“孔福有罪,归于王法!宋翊有错,归于三法司!你身为堂堂国公,私调兵甲,当街殴残朝廷三品重臣,甚至将人死拽硬拖至御前!此乃目无君父,公然践踏大明律例!”
杨靖胸膛剧烈起伏,转头对着龙椅连连磕头。
“陛下!”
“若因一恶奴之过,便纵容勋贵当街屠戮命官,往后武夫只需自称有理,便可拔刀横行朝堂!大明威仪何存?社稷法度何存?!”
“臣叩请陛下,即刻削去李景隆爵位,锁拿诏狱严加勘问,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等附议!严惩李景隆!!”
声浪排山倒海,两百多名文臣以法度律例为盾,将李景隆死死压在死地。
至于担架上筋断骨折的赵铁柱,在群臣义正言辞的嘶吼声中,微渺的毫无存在感。
李景隆面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蓝玉。
蓝玉双拳握的指节发白,青筋在额角暴跳。
冲锋陷阵他万死不辞,可在规矩、大义的罗网面前,他只觉得胸口憋闷的要炸开。
整座大殿里,唯独朱允熥神色未变。
他没有理会群情激愤的朝臣,也没看瘫软在地的李景隆。
战靴踏过光洁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副散发着腐血气息的担架前。
赵铁柱蜷缩在单薄的担架上,面无血色,牙齿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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