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蜕变与成长（2/2）
“如今，狄寇虽遭重创，但残部未清，祸患犹在！”
简北话锋一转，杀气复现，“根据最新军情，我简北，以龙虎卫大将军的名义，暂时借调尔等，加入我龙虎卫序列，共同追击残敌，扩大战果，彻底扫清北疆此路威胁！”
此言一出，白马驿士卒中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化为更挺直的脊梁和更灼热的目光。
能被龙虎卫大将军亲自“借调”，并肩追击，这是何等的认可与荣耀！
简北抬手虚压，继续道：“游骑兵来报，阿里不花率领残部，正仓皇退向白狐岭方向。”
听到“白狐岭”三字，不少熟悉北疆地形的士卒神情一动。
说到这里的时候，简北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正好！咱们从后面掩杀上去，驱赶溃兵，冲击其阵脚！说不定，还能连带着搅乱白狐岭的北狄大军部署！”
届时，被围困在白狐岭的虎贲军兄弟们，见敌阵生乱，岂会坐失良机？定会趁势加入战团，里应外合！”
他最后重重挥拳道：“如此内外夹击，白狐岭之围，一举可解！”
“解白狐岭之围！”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追随大将军！杀敌立功！”更多人热血沸腾地响应。
“驱赶溃兵，解围白狐岭！”口号迅速统一，三千人的士气被激励到了顶点。
“好！白马驿的袍泽们，目标——白狐岭！出发！”
“出发！！”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天动地。
......
小十三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
这种激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生理反应。
白马驿的战况，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大捷。
不，这甚至不足以形容！
一次战斗就歼灭上万北狄精锐，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在今日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能一举吃掉北狄上万核心骑兵，他多半会以为对方在痴人说梦。
因为，“北狄骑兵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这句充满敬畏甚至恐惧的话，早已经在大梁军中，乃至整个北疆防线上下传开了！
它像一道无形的精神枷锁，束缚着许多将领的胆魄，甚至潜移默化地在不少官兵心中种下了畏惧北狄铁骑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刚轮换过来的新兵，他们缺乏实战的锤炼，对北狄人的认知大多来自老兵的口述、惨烈的战损报告，以及那些被反复渲染的失败案例。
他们没有实战经验，只是道听途说，在心中会无限把北狄人彪悍、勇猛、不可战胜的形象扩大化，仿佛每一个狄兵都是天生神力的怪物，是来自草原的、无法阻挡的毁灭洪流。
其实一开始，小十三的心理，未尝不是这样认为的。
离京之前，他对北疆战事的了解也多来自奏章和朝议，那些触目惊心的损失数字和“北狄铁骑犀利”的定论，让他对即将面对的敌人，怀有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然而，一切的改变，从跟随恩师简北开始。
对北狄人粮草聚集地的第一次偷袭得手后，他心中的固有形象便大为改观。
他亲眼看到，那些传说中警觉如狼、营地如铁桶的狄人，也会被精妙的战术欺骗，也会在夜间被突袭打得措手不及，仓皇逃窜。
原来，北狄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毫无破绽，那样不可战胜。
他们也有疏忽，也会犯错，也会败退。
再后来，就是跟随简北率领重甲骑兵，直接杀透敌营，进入白马驿。
那是一场硬碰硬的冲锋，是钢铁与血肉的正面碰撞。
他记得自己紧紧握着那杆代表大梁帝国的玄色龙旗，手臂都在颤抖，然而却始终将它高高擎起。
旗帜指到哪里，身后铁骑洪流就冲锋到哪里！
那种撕裂一切阻碍、碾碎所有抵抗、将敌人的阵线硬生生凿穿的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那是力量、意志与胜利结合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征服快感。
那一刻，什么“不可敌”的神话，都在铁蹄下化为了齑粉。
后来，就是惨烈而漫长的白马驿攻防战！
一座小小的白马驿，竟然像一个浑身尖刺的刺猬，让三万北狄金狼骑精锐无从下嘴，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他亲眼目睹了守军如何在简北的指挥下，利用每一寸城墙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狄兵的勇悍在严密的防守和层出不穷的战术打击下，显得笨拙而代价高昂。
这一下子彻底打破了他心中北狄士兵“绝对勇悍”的最后印象！
什么狗屁不可战胜的神话？全他娘的都是吹出来的！
小十三心中曾经的那些畏惧和疑虑，早已被接连的胜利冲刷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本质的轻蔑与昂扬斗志。
北狄士兵有什么牛逼的？中了箭也会死，挨了刀也会流血！
他在城头亲自挥刀砍杀时，真切地感受到刀刃劈开皮甲、切入骨肉的阻力，也听到了敌人负伤后那疼得吱哇乱叫、鬼哭狼嚎的惨呼声。
原来，他们也会痛，也会怕，和普通人并无本质不同！
特别是刚才这一场痛快淋漓的歼灭战！
在老师简北的精密策划和主导下，以身作饵，冒充皇子身份，成功引诱北狄最核心的一万精锐掉进死亡的陷阱。
那场滔天的大火在长街燃起，将敌人吞噬，将所谓金狼骑精锐彻底葬送在火海。
那种算无遗策、掌控全局、予敌致命一击的感觉，太爽了！
小十三感觉心里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这要是形成战报送到父皇桌案之上，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一向威严深沉的父皇，在读到这份捷报时，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欣慰、赞赏，或许还有一丝骄傲。
这份由他亲身参与、甚至某种程度上“代表”皇室取得的辉煌胜利，无疑将是献给父皇、献给大梁帝国最好的礼物。
小十三想到这里，心里就爽的一批，痛快的不要不要的。
他甚至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然而，在这兴奋之余，经历战火洗礼后迅速成熟起来的心智，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场胜利值得狂喜，但绝不能因此冲昏头脑。北狄元气虽伤，但远未覆灭，白狐岭之围待解，北疆大局依然严峻。
他再次望向北方，眼神中的激动渐渐变成一种更加成熟的光芒。
白狐岭方向，或许还有新的挑战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