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蜕变与成长（1/2）
城内的惨状，尤其是那条长街化作烈焰炼狱、苏赫与巴鲁图两部核心精锐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被少数侥幸逃出生天的北狄士兵带回了城外大营。
那些士兵尾随着大部队从北门蜂拥而入，怀揣着同样的贪念，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没能冲在最前面去争抢“头功”，却反而因此逃过一劫。
当火焰与死亡突然降临，他们位于队列的后部，得以在火势合围、退路彻底堵塞之前，逃出那条死亡街道。
这样的人，竟也有两千之数。
他们个个惊魂未定，衣甲焦黑，脸上写满了恐惧，许多人连武器都丢弃了。
而这其中大部分，竟然都是阿里不花部族的士兵。
这正是因为阿里不花鬼精鬼精的算计发挥了作用。
他眼见苏赫不顾一切带头冲锋，心中便多了几分算计，他并未被贪婪完全冲昏头脑。
他一方面怂恿没脑子的巴鲁图往前冲，知道以巴鲁图的蛮勇和对其部族“狂战丹”的依赖，必定会不顾一切突前，既可以消耗守军，也能试探风险；
另一方面，他盘算着，一旦巴鲁图得手，擒获皇子，以两人的“盟约”和巴鲁图相对简单的头脑，功劳肯定有他阿里不花一份，至少能分润不少好处。
打着这样的算盘，他就干脆躲在后面“享清闲”，美其名曰“坐镇中军，协调后方，防备梁军其他方向的偷袭”。
当然，他也派出了不少本部精锐加入冲锋队列，毕竟样子还是要做的，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以免落下口实，也为了在可能的胜局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些派出的精锐，多半也混杂在冲锋队伍的中后部。
正是这份“精明”，使得阿里不花部的主力并未像苏赫、巴鲁图两部那样，一头扎进火焰陷阱的核心区域。
当灾难发生时，他的部队损失相对最小，建制也相对完整，尤其是那两千多名逃回来的溃兵，更是保留了相当的有生力量。
然而，这份“幸运”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阿里不花惊闻噩耗，尚在震惊于苏赫、巴鲁图之死以及部下的惨状，正慌乱地收拢溃兵之时，
东城门方向，传来了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马蹄踏地之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带着大地的震颤，仿佛有钢铁洪流正奔腾而出！
“是梁军的重甲骑兵！！”
有眼尖的狄兵指着东面，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只见白马驿东城门洞开，一队队人马俱披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寒光的铁骑，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而出。
他们队列严整，长矛如林，马槊向前，在为首将领的率领下，径直朝着已是一片混乱、士气暴跌的北狄城外大营席卷而来。
冲锋的路线，正正对准了阿里不花部营盘相对集中且因收拢溃兵而混乱的区域！
阿里不花此刻心中哇凉哇凉的，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他明白，梁军这是要趁他士气崩溃之际，发动反击，要将城外所有狄军残部一口吃掉。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目前人心涣散，根本就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
“撤！快撤！撤向白狐岭！”
阿里不花再也顾不得许多，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率先跳上战马，在亲兵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北逃窜。
伤兵也不管了，当然他也管不了了，活人都管不过来，哪里还有功夫管那些半死不活的伤兵？
主帅一逃，本就士气低落的狄军更是彻底崩溃。
营地里留守的老弱辅兵、伤兵以及刚刚逃回、惊魂未定的溃兵，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纷纷丢下辎重，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梁军重甲骑兵如虎入羊群，铁蹄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后续跟出的轻骑兵和精锐步卒则负责扩大战果，追杀溃兵，焚烧营帐，收缴物资。
这场追击战，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阿里不花虽凭借马快和部分亲兵拼死护卫，侥幸逃脱，但其部族经此一役，同样元气大伤，狼狈北窜。
至此，白马驿一战，以简北主导的“火神之怒”焚灭北狄核心精锐，继而以重甲骑兵雷霆反击扫荡城外残敌而告终。
北狄金狼骑三部联军，苏赫、巴鲁图两部近乎全军覆没，主将皆亡；
阿里不花部损失惨重，狼狈逃窜。
梁军不仅奇迹般地守住了孤城，更取得了一场空前的大捷，彻底扭转了北疆战局。
......
简北此刻顶盔掼甲，贴身亲兵牵过他的战马，那是一匹同样披着部分马铠的黑色骏马，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地，仿佛也感应到了即将再启征程的肃杀之气。
只见简北单手一按马鞍，动作干净利落，身形矫健地翻身上马，坐稳之后，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将领，随即清晰下令：
“黄钟！”
“末将在！”
“率领本部辅兵，留守白马驿！
迅速扑灭城内余火，救治我方伤员，清点战果，修复破损城防，此城乃根本，不容有失！”
“遵命！”
“高启！”
“末将在！”
“带领白马驿本部战兵，立刻整队，跟随我龙虎卫，追击残敌！”
“得令！”
命令一下，早已得到集结号令、严阵以待的白马驿三千战兵，迅速在城中开阔处完成列阵。
他们虽面带疲色，衣甲破损，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年轻将领的信任。
简北骑着马，缓缓在他们肃杀的方阵前面巡阅。
马蹄声清脆，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他看到了许多人眼中闪烁的激动，也看到了他们眼睛里被点燃的战意。
巡阅完毕，他勒马于阵前，沉声开口：
“白马驿的兄弟们！”
他用了“兄弟”这个称呼，瞬间拉近了距离，“经过这段时日的并肩浴血，同生共死，咱们也算得上是生死袍泽了！”
这句话，让许多白马驿老卒眼眶发热。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大将军，如何身先士卒，如何与他们一同在城头血战，最终带领他们绝境翻盘。
这份用鲜血和胜利铸就的情谊，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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