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该清场了(2/2)
战斗还未完全结束,必须确保胜利果实,并防止火势失控殃及己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翻腾的火海,转身离去。
......
苏赫策马冲在最前,侥幸未被坛坛罐罐的死亡之雨直接淋中。
也正因如此,当滔天烈焰瞬间吞没整条长街时,他并非被火舌直接舔舐。
空气被疯狂燃烧的火焰急剧消耗,滚烫的热流裹挟着致命的浓烟,弥漫在空气里。
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灼热感!
他感到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挣扎呼吸,都只吸入更加灼热呛人的毒烟。
视线迅速模糊,耳朵里只剩下火焰的咆哮和自己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
他从倒地的战马旁爬起,踉跄着扑向不远处那排封锁去路的鹿角拒马。
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哪怕前方是尖锐的木刺,也比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炼狱要好。
或许,只要能翻过去,或者从缝隙挤过去,就能到达火焰尚未蔓延的空旷地带。
他静静地倒在鹿角拒马旁边,身躯因为缺氧而剧烈抽搐着。
他倒下去的时候,仍然拼命往前爬行了一段距离。
粗糙的石板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指甲在石缝中折断,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将身体绷成一道向前倾斜的弧线。
他的手向着前方,五指箕张,仿佛要抓住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生机。
他的头向着前方,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侧向那排拒马之外的、相对明亮的空间。
他的眼睛向着前方,死死地瞪大,瞳孔中倒映着拒马木刺后那片尚未被火焰侵染的空地。
那空地不过数丈之遥,前方不远处就是没着火的空旷地带,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能看见那空地边缘摇曳的枯草,甚至能想象那里清凉的空气。
那是他部族勇士应该驰骋的草原,是他荣耀与梦想延伸的方向。
此刻,却成了他生命终点无法抵达的海市蜃楼。
肺部最后一点空气被耗尽,黑暗彻底淹没了视野。
他最终没能爬过去,就停止了呼吸。
手臂无力地垂下,头颅微微侧向一边,瞪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
而巴鲁图的死法,相比于苏赫那无声的窒息,就要凄惨、暴烈得多。
他满心只想着超越苏赫,第一个擒获那明黄色的目标。
当漫天的陶罐如雨点般砸落时,他没有像苏赫那样侥幸避开,反而因为体型魁梧、马匹显眼,直接被一罐子“火神之怒”砸在了脑袋上。
那陶罐结结实实砸在他那顶装饰着狼牙和羽毛的头盔上。
头盔固然坚固,抵挡了直接的颅骨碎裂,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如同重锤,瞬间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一片,整个人在马上剧烈一晃,险些栽倒。
散发着古怪甜腻气味的液体,从碎裂的陶罐中迸溅开来,淋了他满头满脸,顺着头盔的缝隙流进脖颈,浸透了皮甲和衣袍。
“什么东西?”
巴鲁图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抹了一把脸上滑腻的液体,又惊又怒。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液体的可怕之处,只是觉得狼狈和恼火。
然而,下一秒,第一支火箭带着死亡的尖啸落下,点燃了附近地面上的火神之怒。
霎那间,仿佛地狱之门打开,巴鲁图身上、头上、马背上那些液体,遇火即燃。
火焰并非从脚下蔓延上来,而是几乎同时从他身体多处爆燃而起。
尤其是他头发、胡须上沾染的油料,更是瞬间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巴鲁图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火人!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肤、毛发、衣物,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
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头脸,试图扑灭火焰,但手上也沾满了燃烧的火神之怒,反而引燃了双手。
他试图从马上滚落,但燃烧的缰绳和马鞍困住了他。
战马受惊,惨烈地嘶鸣着,带着身上这个燃烧的“火球”盲目冲撞,又引燃了更多士兵。
巴鲁图在火焰中挣扎、翻滚、嚎叫。
那服药后带来的痛觉迟钝,在如此猛烈直接的焚烧下,反而成了一种延长痛苦的诅咒。
他有点后悔服药了,其实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没必要吃那药丸子。
但是他为了更加凶悍勇猛,更能做出表率,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一颗。
此刻的他,清晰地感受着皮肤被烧焦、肌肉被烤熟、油脂被点燃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视野被火焰和浓烟吞噬,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惨嚎渐渐变成嘶哑的呜咽,最终只剩下火焰燃烧皮肉的噼啪声。
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燃烧的焦炭,偶尔还抽搐一下。
曾经不可一世的万夫长,最终以最痛苦、也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葬身于火海,成为了“火神之怒”下最典型的祭品之一。
整条长街,此刻已彻底沦为火焰坟场。
翻滚的火舌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之中,竟隐隐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令人作呕的“焦香”。
那是大量皮肉、毛发乃至油脂在极端高温下快速碳化时散发出的气味。
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连声音都被火焰的咆哮所掩盖。
下方是炼狱,而居于高处的简北,面色沉静如水。
他豁然转身,猩红披风在热风中扬起。
他对身旁始终待命的传令官下令:
“打旗语告诉十三殿下,大计已成,狄军精锐已陷火海。迅速把重甲骑兵整备好,从东城门出击,一路扫荡城外狄军残营!
务必全歼城外的残兵!
不准放走一兵一卒,不准留下一座完整的营帐!我要让北狄人此战之后,听到白马驿三字便肝胆俱裂!”
旗语迅速打出,鲜艳的旗帜在城头不同的瞭望点间传递,将简北的命令准确送达内城。
很快,东城门方向传来了重甲骑兵集结的动静。
简北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北狄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虽在,却已显凌乱,显然已被城内的冲天大火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所震动。
简北冷冷地下达第二道命令:“该清场了,传令各门守军,提高警惕,防止零星狄兵溃围。待重甲骑兵出击后,组织轻骑和步卒随后清扫战场,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