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御前侍卫(1/2)
牛有力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痊愈。
他的伤势能快速痊愈,得益于原本强健的体魄、暗影随行御医的精心调理,以及那令人咋舌的“不限量”优质伙食供应。
不过十来日光景,他身上的伤口已然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粉嫩的新肉,体力更是恢复了大半,甚至感觉比受伤前更加精力充沛。
这天清晨,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周身舒泰,再无大碍。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白马驿还在苦战,简大将军还在等着消息,自己一个斥候,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养尊处优。
他找到负责照料他的暗影队员,提出了请求:“这位大哥,我的伤已经好了。
烦请通禀一声,我想再见一次那位医官老伯,当面道谢,然后便请安排我回白马驿复命。”
请求很快被传达上去。
午后,那位多日未见的“老伯”,依旧穿着那身质料上乘的便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进了牛有力的帐篷。
“老伯!”牛有力见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多谢老伯这些时日的照看,我的伤全好了!”
武德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红润,眼神明亮,行动间已无滞涩,微微点头:“恢复得确实不错。看来那些羊腿和汤饼没有白吃。”
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牛有力憨厚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老伯,我是来向您辞行的。伤既然好了,我想尽快回白马驿,向简大将军复命。”
武德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那张熟悉的椅子上,缓缓道:“不急,简北那边,自有安排。你此番立下大功,九死一生,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愿望?朝廷向来有功必赏。”
牛有力闻言,挠了挠头,脸上并没有太多对封赏的渴望,反而露出一脸遗憾的神色,叹了口气道:“老伯,不瞒您说,我还真有个遗憾。
大将军交代的是要把密奏亲手交给陛下。
可是我却没有亲手交给皇帝陛下,密奏被接应的兄弟们拿走了,这当然是应该的,也是为了安全。”
他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道:“本来还想着,趁着交密奏的时候,能见一见大梁帝国的皇帝陛下呢!
哪怕只是远远磕个头也好啊。
咱一个小兵,这辈子能见一次皇帝老爷的金面,那得多大的福气?回去跟弟兄们吹牛都有底气!”
他说得朴实,甚至有点孩子气,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对皇权的朴素尊崇和向往。
武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笑意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开心的情绪。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觉得,皇帝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牛有力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老伯”会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努力在贫乏的想象和听来的零碎信息中搜寻着答案。
他没什么文化,对皇帝的认知,基本来源于军中和市井的传闻、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以及自己那点朴素的想象。
他想了想,开始按照自己脑海中的形象描述起来,语气带着肯定。
“我觉得皇帝陛下啊……”
他比划了一下,“就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身高过丈,膀大腰圆!”
他双手张开,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仿佛在形容一个巨人。
“双膀一晃有千钧之力!”
他继续补充,还用力挥了挥自己的胳膊,似乎想模仿那种力拔山兮的气势,“肯定是能开最硬的弓,骑最烈的马,一顿饭能吃……呃,反正吃得特别多!”
他差点把自己的食量套上去,赶紧刹住。
他努力回想着听过的各种传奇故事和民间想象,开始扩散发展:“嗯……还有,肯定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龙行虎步,不怒自威!往那儿一站,就跟庙里的天王像似的,金光闪闪,普通老百姓都不敢抬头看!”
“还有人说,陛下是真龙天子,睡觉的时候,帐篷里都有龙气盘绕,蚊虫都不敢近身!打仗的时候,陛下一声令下,就能召唤天兵天将……”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皇帝陛下肯定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管咱们老百姓的!”
他说得兴起,甚至开始掺杂一些更荒诞不经的乡野怪谈:“我们老家还有人传,说陛下出生的时候,满屋子红光,屋外有仙鹤叫……还有说陛下小时候就能空手打死老虎……”
武德一直微笑着倾听,没有打断他。
看着牛有力那认真又带着几分夸张的讲述,看着他眼中那种混合着敬畏、想象和纯粹朴素的忠诚,武德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描述,与他本人相距何止千里。
它们是权力被神化后的民间投射,是百姓在信息闭塞下对最高统治者的浪漫想象,也是一种维系皇权神秘性与合法性的无形力量。
但同时,他也从牛有力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最基层士卒对国家和君主的朴素认同与归属感。
这种认同,或许就建立在这样“不真实”的想象之上,却同样是支撑帝国运转的重要基石。
等到牛有力说得差不多,略显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时,武德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嗯,民间传说,总是比较夸张。
陛下也是血肉之躯,也要吃饭睡觉,也会为国事烦忧。
不过,你说想见陛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牛有力眼睛一亮:“真的?老伯,您有门路?”
他以为“老伯”在宫中有些关系。
武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牛有力的肩膀:“好好养着,把身体彻底养结实。
回白马驿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皇帝陛下很快会见你,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见面的方式是你意想不到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帐篷。
牛有力站在原地,回味着“老伯”最后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疑惑。
意想不到的方式?是什么样的方式?
这老伯说话云山雾罩的,难道他真的能安排自己见到皇帝陛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起那些美味的羊腿和牛乳,对那位神秘的“老伯”越发感激和好奇。
他隐隐觉得,“老伯”绝不仅仅是个医官那么简单。
而帐篷外,武德皇帝缓步走在草地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
牛有力那番关于“皇帝形象”的童稚之言,在他心头萦绕。
“身高过丈,膀大腰圆,千钧之力……”
他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抹开心的笑意。
这些夸张的想象,与现实中的他,可以说毫不相干。
“民间的期待,有时是一种负担,有时也是一种鞭策。”
他望着北方,那里有他的疆土,他的军队,他正在血战的儿子和忠诚的将领,也有无数个像牛有力一样,对他怀揣着朴素敬仰与想象的士兵和百姓。
“牛有力……”他再次念及这个名字。
这个食量惊人、忠诚勇猛、对皇帝有着天真想象的年轻斥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符号,一个连接皇帝与最基层士兵的、活生生的符号?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不仅是对牛有力的奖赏和安排,更是借此机会,向全军、乃至天下传递某种信号。
他招来侍立在远处的暗影首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暂停送牛有力回白马驿的原有安排。
或许牛有力做梦都没想到,他的人生命运的轨迹,因他这番天真烂漫的“皇帝想象”,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
那是一个阴雨的午后。
阴雨绵绵,细密的雨丝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营地里静悄悄的。
牛有力正待在安排给他的新帐篷里,无所事事地擦拭着他那把立下功劳的马刀,心里还在琢磨着“老伯”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帐篷帘被掀开,两名身着精良甲胄、气度森严的御前侍卫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传达口谕:“陛下有旨,宣斥候牛有力觐见。”
牛有力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马刀差点掉在地上。
陛下?皇帝陛下?真的要召见我了?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连忙放下刀,整理了一下身上虽不算新但浆洗得很干净的军服,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他跟随来人一路走去。
雨丝落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腾的激动与紧张。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场景,沿途警卫森严,与他之前待的那处隐秘营地不同,这里显然是皇帝行在的核心区域。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是精锐的铁卫和御前侍卫,甲胄鲜明,兵刃寒光闪闪,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空气中的肃杀与威严,几乎让人窒息。
牛有力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喘,眼睛只敢盯着前面带路侍卫的脚后跟,生怕自己的哪个动作不合规矩,惹来祸事。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心跳得像擂鼓。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硕大的金顶帐篷前。
这座帐篷与他见过的任何军帐都不同,规模宏大,帐顶覆盖着耀眼的金色织物,可能是金线绣制的绸缎或特殊处理过的皮革,在阴雨天依然显得华贵夺目。
帐篷四周站满了精锐的侍卫,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带路侍卫在帐外停下,向内通报。
片刻,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宣。”
牛有力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跟着来宣他的内侍走进了大帐。
帐内光线明亮,陈设却并不繁复,透着一种内敛的奢华与帝王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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