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慈祥的医官（1/2）

牛有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正午。

意识一点点的清醒过来，先是眼皮感受到外界朦胧的光亮，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不适感。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帐篷顶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名贵的沉水香？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行军帐篷，陈设简单却整洁。

他正躺在一张铺着厚实毛毯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

帐篷中央有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点着一支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烛火稳定，驱散了些许帐篷内的昏暗。

烛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帐篷外似乎天色阴沉。

此时的天气不太好，外面浓云密布，乌云低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似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即便隔着帐篷，也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偶尔空中闪过一两道虬蛇般的闪电，继而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

雷声透过帐篷传来，显得有些遥远，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与不安。

牛有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边不远处。

那里放着一把简单的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狐裘的贵人。

是的，绝对是贵人。

那人背对着烛光坐着，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上那件昂贵的狐裘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看出其皮毛的丰润光泽与精良做工。

狐裘色泽纯正，毫无杂色，领口袖口镶嵌着低调而华贵的深色锦缎。

在军中，能穿着如此华贵衣物的人，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老人，从侧脸看，很是苍老的样子。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皮肤松弛，须发皆已花白，身形在狐裘下也显得有些清瘦。

与那苍老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者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看上去又是精神矍铄的样子。

虽因年岁而略带浑浊，但开合之间却精光内蕴，沉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与从容。

这绝非普通老人的眼神。

那老人手中拿着一本书，随手翻阅着。

似乎没有发现牛有力醒来。

他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就着烛光阅读着一本线装古籍，手指偶尔轻轻翻过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神情专注而平和。

牛有力脑子还有些昏沉，伤后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这位气度不凡、却又似乎在照顾自己的老者，心中迅速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断：

牛有力觉得这老者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肯定是医官，专门负责自己的伤情。

是啊，自己昏迷不醒，身边有个老者守着，还穿着这么好的衣服或许是在军中地位很高的资深医官？而且看起来就很和蔼，很有经验的样子。

毕竟自己可是简大将军派到皇帝陛

他想起自己的任务和身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理所当然。

简北大将军的亲信信使，拼死送来绝密情报，皇帝陛下派人接应，安排个高明的老医官专门照看伤势，这很合理嘛！

这老者医官，许是给自己安排的特殊待遇。

想到这里，牛有力心下稍安，喉咙干渴得难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酸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老者的注意。

老者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转向床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牛有力见他看来，也顾不得许多，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道

“老伯，这是哪里？”牛有力突然开口，他的嗓音略带沙哑。

那老者闻听牛有力称呼自己老伯，他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几分，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牛有力，语气和蔼：

“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着，他做了一件让牛有力更加确信自己判断的事，一把拉过牛有力的手腕，径自把起了脉。

武德下意识的举动，更坐实了牛有力对他身份的判断：肯定是军中医官。

牛有力心中大定，甚至有些感激。看看，这位老医官多负责任，自己一醒就来把脉检查。

他哪里知道，此刻为他诊脉的，正是大梁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武德皇帝。

武德懂医术，也粗通把脉。

这是作为皇帝的一项“业余”技能，他早年随军时曾向军中名医请教过一些基础，登基后偶尔也会翻阅医书以作消遣和自保。

此刻，他并非真的要精确认定牛有力的病情，自有随行御医详细诊治，更多是一种下意识的关心和确认，也是近距离观察这个拼死送信勇士的一种方式。

脉象在指下跳动，虽显虚弱，但根基尚存，节奏也逐渐趋于平稳。

牛有力的伤不重，昏迷不醒主要是长途奔波体力透支的结果。

武德心中了然，这年轻人的身体底子极好，恢复能力也强，能这么快苏醒，已属难得。

把完脉，武德轻轻放下牛有力的手，帮他掖了掖被角，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老医官”模样，问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特别疼痛或不适？”

他的声音平稳慈祥，完全不像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在询问臣子，倒真像一位关心病人的长者。

牛有力摇摇头，急切地问道：“老伯，我的任务，那个铜管……陛下……”

他语无伦次，但眼神中的焦急和关切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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