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金色战旗（2/2）

“将军？”高启一愣，急道，“外面的援军怎么办？”

“你看得清脸吗？”黄忠粗暴地打断他，手指着城外，“隔着这么远，烟尘这么大，一面隐隐约约的军旗能说明什么？狄人狡诈，什么伎俩使不出来？万一这是诱敌之计，后果不堪设想。”

高启张了张嘴，看着黄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满腔的热血和激动渐渐冷却下来。

他明白了将军的顾虑。

是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若这真是陷阱……

“末将……遵命！”高启咬牙，抱拳领命，转身吼道，“兄弟们跟我上城头！快！”

黄忠不再多言，按着刀，大步流星冲向通往北面城墙的马道。

他必须亲眼确认！

必须登上城楼，看清楚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援军！

他一边疾走，一边对紧随其后的亲兵厉声下令：“传令四门守军！加强戒备！没有本将军的亲手令箭，任何人胆敢擅开城门一寸，立斩不赦！”

尽管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但身为守将，他必须用最冷静的眼光去审视这缕光，究竟是真的救兵还是敌人的阴谋。

......

箭楼之上，朔风凛冽。

黄忠手扶冰冷的垛口，极目远眺。

视野之内，北狄连营已然大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盘，此刻烟尘滚滚，人喊马嘶，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尤其北侧，更是杀声震天，明显有一支锐不可当的力量正从狄人背后狠狠楔入，将其阵脚彻底搅乱。

高启站在他身侧，指着远处那些仓促应战、甚至来不及披甲就抓起兵器、却被黑色铁流无情碾过的狄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快意：“将军！您看！来袭之人挑的时机太毒了！正是狄狗用饭、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您看那边，锅都翻了！这帮狼崽子，这次可算是遭了报应！”

黄忠没有接话。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支搅动风云的军队身上。

手搭凉棚，眯起眼睛，试图穿透烟尘和混乱，看清那支军队的细节，甲胄制式？阵列战法？冲锋的章法？

距离尚远，人影幢幢，厮杀混战成一团，难以分辨。

就在此时，一阵强劲的晨风恰巧吹散了那片区域的烟尘。

一面旗帜，倏然跃入黄忠的视野！

玄色为底，在破晓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旗面之上，金线绣成的龙虎图案狰狞盘踞，张牙舞爪，仿佛要破旗而出！

此刻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泼洒下来，正落在那旗帜之上，龙鳞虎纹反射出耀眼的璀璨光芒，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黑夜中燃起的烽火，醒目，威严，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煌煌气势！

黄忠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大半个身子探出了垛口，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迎风狂舞的玄色龙虎旗，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龙……龙虎旗？”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玄底金纹……龙虎卫？这……这怎么可能？”

龙虎卫！天子亲军！陛下身边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距离中军数百里之外、深陷敌后的白马驿？

这完全不合常理！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和兵法推演！

黄忠猛地回头，一把抓住身旁副将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高启都疼得一咧嘴，“你快看！看那面旗！是不是……是不是龙虎旗？”

高启早已看见了。

他比黄忠更早认出那面旗帜，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将军！是！是龙虎旗！千真万确！玄底金纹，龙虎交缠！是陛下的亲军龙虎卫。”

他反手紧紧抓住黄忠的手臂，几乎泣不成声：“援军！是真的援军！朝廷没有抛弃我们！陛下他还惦记着白马驿！”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种绝处逢生、狂喜到近乎崩溃的情绪，在这一刻全发泄了出来。

城头上，所有看到那面旗帜的守军，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许多人丢下兵器，跪倒在地，朝着那面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龙虎旗方向，拼命磕头。

黄钟松开了抓着高启的手，缓缓直起身。

他望着那面在千军万马中指引方向、闪耀着金光的旗帜，望着那支黑色铁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撕裂狄人营盘，朝着白马驿北门越来越近。

黄钟布满尘灰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传我将令，北门守军，全力接应！弓弩手，覆盖射击，为龙虎卫清扫侧翼！打开城门！”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迎接王师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