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战争与和平（2/2）

若再行隐忍，彼必以为我天朝软弱可欺，边患将永无宁日。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吴常，泣血恳请陛下，速发天兵，挥师北伐。

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北狄王庭，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扬我天威于漠北，还我百姓以太平。

此战，关乎国体，关乎民心，势在必行，望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方才还在为“节俭”和预算绞尽脑汁的群臣，此刻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所有人的思绪，瞬间从钱粮算计，被拉到了铁血硝烟的北境战场。

崔炎眉头紧锁，方济眼神骤亮，黄年成心中飞速计算，黄连城则暗自揣摩着大皇子在此事中的位置……

整个皇极殿，刚刚平息的暗流，再次汹涌澎湃起来，而这一次，关乎的将是整个帝国命运。

武德皇帝端坐御座，面色沉静如水，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翻腾的波澜。

北境的烽火，被兵部尚书吴常，以最正式的方式，送到了朝堂之上，呈现在大家面前。

是要战争，还是要和平？这关乎国运的抉择，终究需要在这庙堂之上，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站在文官班列前列的太子太傅俞伯陵，那花白的眉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慷慨陈词的吴常，也没有去窥探御座上皇帝的神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不远处，太子李恒业所在的位置。

只见太子李恒业，这位帝国的储君，此刻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愕与茫然。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北伐之议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神中甚至掠过一丝惊愕，下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嘴，却又迅速抿紧，只是那袖袍下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中此刻的慌张。

俞伯陵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太子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若是兵部早有此议，以太子经营多年的势力，兵部之中也是有耳目的。这等重要的军报动向，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呈送到东宫案头，太子断不会在朝堂上露出如此毫无准备的神情。

但太子不知情，则暴露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太子对这类紧急军情渠道的掌控力出现了缝隙，至少在此事上，信息严重滞后了。

这绝非吉兆，在暗流汹涌的角力中，信息的滞后，往往意味着被动，意味着可能错失先机。

俞伯陵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速转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老成持重的平静。

他悄然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殿中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但内心深处，已然为太子，也为他自己所处的阵营，拉响了警铃。

北伐与否，已不仅是边关战和之议，更可能成为搅动朝局、影响储位稳固的又一重大变数。

太子此刻的“茫然无措”，必须尽快转化为“应对得力”，而这，正是他这位太子太傅急需弥补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