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恭请圣裁（1/2）

黄年成知道，无论最终吵出个什么结果，削减也好，维持也罢，对他这位户部天官来说，都不过是账册上拨弄几个数字的事情。

国库充盈，便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他此刻从容的资本。

他只需静静地看着，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出“春日争饷”的大戏。

然而，他的目光并非完全游离。

在殿内喧嚣的掩护下，黄年成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扫向了御阶之下的宗亲班列，落在了三皇子李恒铭的身上。

只见三皇子身着一袭崭新的亲王蟒袍，那象征身份的蟠龙纹饰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腰间一条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带，显得身形挺拔，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度华贵不凡。

诚然，在武德皇帝所有已成年的皇子中，三皇子李恒铭的容貌风仪，是公认最为出众的。

他生得目若朗星，眸光清澈而深邃，顾盼间自有一股神采；

面如冠玉，肤色是养尊处优的细腻白皙，五官俊美得近乎无可挑剔。若是放到简北那个世界，单凭这副皮囊，便足以成为万众追捧的顶级流量，担得起一句“帅得惊心动魄”。

黄年成是三皇子派系中隐藏最深的一枚棋子。

除了三皇子和秦东昌等寥寥数位核心心腹，这朝堂之上，再无一人知晓他黄年成的真实立场。

他要看看三皇子对这件事是何态度，然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因为三皇子此刻跟他一样，绝不牵扯进去，置身事外看大戏。

......

御座之上，武德皇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争执不休的群臣。

此刻的武德也是看戏人！

朝臣争斗？

这非但不是他所忧虑的乱象，恰恰相反，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甚至是他多年来有意无意间，亲手促成的结果。

在他的帝王心术之中，最忌惮的从来不是臣子之间的争吵与攻讦，而是他们铁板一块，抱成一团。

试想，若这满朝文武，无论阁老尚书，还是督抚勋贵，全都上下同心，沆瀣一气，将矛头一致对准他这个皇帝……

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患，是足以动摇国本、威胁皇权的心腹之疾。

只要大臣们不一心，他就可以从容地分化瓦解，施展那平衡之术。

让清流与勋贵相争，让文臣与武将制衡，让中枢与地方角力，甚至让皇子们的势力在朝堂上若隐若现地博弈……

唯有让这池水适度地“浑”起来，让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彼此消耗，他这位至尊天子，才能始终稳坐钓鱼台，高踞于权力的天平之上，成为唯一的裁决者。

争斗，意味着矛盾暴露，意味着诉求呈现，也意味着有求于上。臣子们为了压倒对手，或争取利益，自然会更多地倚仗皇权，向他这个皇帝寻求支持或仲裁。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清晰地洞察各派系的力量消长与真实意图，更能轻易地将帝王之恩威投下，扶持一方，压制另一方，从而牢牢掌控全局的走向。

当然也不会永远压制，当双方此消彼长，另一方处于弱势，他就会适当运用手段调整。

就比如大梁朝堂近期忽然崛起的‘稽税司’，那就是武德的平衡手段。

要知道稽税司可是拿下了很多人，很多世家豪门的势力被收割。

就连东宫太子这个顶级世家的‘代言人’都没能躲过！

武德深知，一团和气的朝堂，

而眼前这番看似混乱的争吵，只要不逾越底线，反而是在他掌控之下的“有序混乱”。

武德觉得，平衡，才是驾驭这庞大帝国的最高艺术。

这一手平衡术，多年来，他屡试不爽。

所以，看着崔炎与方济等人争得面红耳赤，看着黄年成冷眼旁观，看着黄连城心思浮动，武德皇帝心中非但无恼，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甚至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

这证明他的平衡术依然有效，证明这朝堂之上，尚无任何一方势力能脱离他的掌控，形成真正的铁板。

大臣们的争斗，不过是为他驾驭帝国，提供了一面清晰的镜子，和一把顺手的缰绳。

通过大臣们的争斗，他就可以了解双方的诉求。

这样更容易‘对症下药’！

......

诚然，内阁首辅崔炎公忠体国、清廉如水，此乃朝野上下有目共睹的事实。

他之所以在此刻力主削减开支，绝非一时心血来潮，亦非附和人言，而正是其数十年如一日坚守的为国为民之志，在当下时局中最直接、最纯粹的体现。

于崔炎而言，治国如持家，重在量入为出、俭以养德。

他目睹国库虽称丰盈，然天下百业待兴，边关烽烟时起，河工水利年久失修，黎民百姓生计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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