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树倒猢狲散（2/2）

后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前门传来的砸门声和叫骂声，愈发清晰。

隆盛钱庄的掌柜也蔫了，是啊，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的命，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就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罢了！

......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秦启隆不是刚从古柏那里拆借来三百万两白银吗？怎么四大钱庄还是没钱？

这份“功劳”，得“归功于”那些耳聪目明、手眼通天的权贵世家！

他们的消息灵通得骇人，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钱庄的每一笔流水。

古柏的银车刚进库房，这些“贵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可不是来存钱的，而是来“止损”的！

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亮出巨额银票，态度强硬：“兑现！现在！全部！”

柜台前那点刚焐热的三百万两，在这些动辄数十万起兑的大主顾面前，根本不够看！

几乎是眨眼间，就被提取一空。四大钱庄，依旧是个空壳子。

不仅如此，这些权贵们做事做绝。

那些尚未提走全部存银的，也毫不客气地伸手索要抵押。

直接拿走了钱庄控制下最赚钱、最优质的铺面、田产！

这无异于抽筋扒皮，彻底榨干了钱庄未来翻身的本钱。

如此一来，四大钱庄眼下真正欠着的“债主”，就只剩下门外那些眼巴巴等着兑几两、几十两银子的平头百姓了。

他们的银子，可能是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是给儿女备的嫁妆聘礼，是指望生息糊口的活命钱。

如今，却成了权贵们狂欢掠夺后，唯一留在账面上、却永远无法兑付的“债”。

秦启隆仰天长叹，那声音仿佛要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吐尽：“苍天啊，你真就瞎了眼吗？我秦启隆半生心血，兢兢业业，竟在短短数日之间毁于一旦。”

说到此处，他的手颤巍巍地摸向腰间，缓缓解下那条锦带。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老泪顺着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

“天要亡我，徒呼奈何？徒呼奈何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房梁……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踏上身旁椅子的刹那，“秦兄！使不得！”

一声惊呼，隆盛钱庄掌柜孙茂才像一头暴起的豹子，猛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从椅子边狠狠拽开。

“三思！千万三思啊！”

秦启隆被拽得一个趔趄，睁开泪眼，看着一脸焦急的孙茂才：“孙兄，你何苦拦我，眼下这局面，除了这一条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糊涂！”孙茂才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手用力摇晃着秦启隆的肩膀，仿佛要把他摇醒。

“天要绝我们，我们就乖乖伸脖子等死？

秦兄！我不信，我不信你这老江湖，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夹缝里的活路！”

他压低声音，凑到秦启隆耳边：“我跟你交个底，我那钱庄是完犊子了，树倒猢狲散，破鼓众人锤。

不过，老子早在叶家钱庄暗存了五千两，就是防着这一天。

既然四大钱庄这艘破船眼看要沉，咱们就得趁它还没散架，能捞多少捞多少，卷了银子，立刻远走高飞。”

孙茂才的手指用力掐进秦启隆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手里攥着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去个天高皇帝远的地界，买上百十亩肥田，当个安稳富足的田舍翁，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这难道不比吊死在这破梁上强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