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树倒猢狲散（1/2）

福鼎茶楼雅间，窗户虚掩，龙小胖正透过缝隙观察着对面通源钱庄门前的混乱。

钱庄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像暴风雨中的孤舟，被汹涌的人潮拍打得嘭嘭作响。

门外，人头攒动，那些衣着体面却面带惶急的储户们，再也顾不上平日的斯文，咒骂声、推搡声、砸门声混作一团。

门内，十几个伙计瑟缩在柜台后、墙角边，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喘。

柜台下那几千两散碎银子，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挤兑面前，渺小得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

后堂，大掌柜秦启隆更是如坠冰窟。

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心如刀绞。

以往为太子办事，调集巨资不是没有过，哪次不是悄无声息地挪用，再悄无声息地补回？

这次，他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太子周转月余，等天王庙那源源不断的香油钱到位，窟窿自然填平。

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走漏了风声？

先是小范围的疑虑，他们用“盘账”的谎话勉强搪塞过去。

紧接着，那恶毒的谣言就像瘟疫一样在市井间炸开：“四大钱庄没钱了，要黄铺子了！”

“放他娘的狗屁！”秦启隆当时听到就气得砸了茶杯。

明明是睁眼说瞎话，钱庄怎么可能没钱？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周转不开而已。

可偏偏就有人信，那些平日里精明的储户，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判断力，恐慌像野火燎原。

不兑现？更坐实了谣言！

越不兑，人越多；人越多，越恐慌。

短短几日，一场小小的波动，硬生生被酿成了席卷全城、无法收拾的金融风暴！

“秦掌柜，秦兄，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隆盛钱庄的掌柜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声音带着哭腔，“有人喊，如果再不开门兑付银子，他们就要放火，一把火烧光通源钱庄！”

秦启隆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他望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痛苦的闭上眼睛。

“秦兄，您快拿个主意啊！要不……要不赶紧派人去太子府通报？求太子爷发发慈悲，把银子哪怕先还回一部分应应急也成啊。”

秦启隆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嘶声吼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当老子是傻子？这主意我能没想过？可那银子！那是太子爷的股本！人家自己的钱，要回去周转，天经地义！我们拿什么脸去要？拿头去要吗？”

“秦兄，理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隆盛钱庄掌柜的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嚷嚷，脸涨得通红，“可也没有这么个抽法的啊！这他娘的是绝户抽。

他只管抽银子，根本就不考虑后果，根本就没给咱们留活路，不管咱们死活啊！”

“绝户抽”三个字，像一柄利刃狠狠扎在秦启隆心口。

秦启隆脸上的怒火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踉跄一步，靠在墙壁上“那……那你说能怎么办？”

他抬起手，无力地指了指头顶的天，“人家是太子！储君！未来的天子！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们这些人，连同这钱庄，彻底化为齑粉。

活路？

呵……在他眼里，我们连人都不算，怎么会考虑我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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