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父慈子孝?(1/2)
李恒业“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
武德动了真怒,李恒业灵魂都在震颤,瞬间就怂了。
因为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暴怒,即便是多年前他失手摔碎皇祖母那尊德化白瓷像,父皇的怒火也没这么大。
此刻武德就像是一只红了眼睛、饥饿的、想要吃人的嗜血猛兽。
方才那一鞭,毫无留手。
金鞭上的倒钩狰狞弹出,狠狠咬进皮肉,再猛地撕扯,只听“嗤啦”一声。锦袍碎裂,一条足有三指宽、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赫然出现在太子李恒业的脊背。
鲜血不是渗出,而是如同开闸般“汩汩”地向外喷涌。
深红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筋膜清晰可见,甚至隐约露出了森然的骨骼轮廓。
“啊啊啊!”
李恒业的惨嚎撕心裂肺,完全失去了人声,就像一头被捅了刀子濒死挣扎的猪仔。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扭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的威仪?
看着眼前挨了一鞭就丑态百出哀嚎不止的儿子,武德心头的怒火不仅未消,反而愈加旺盛。
一股失望涌上心头:“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想当年,武德大帝御驾亲征远征漠北是何等的英雄!
那是龙城之战的收官之役,面对草原主力的垂死反扑,他身为帝王,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冲向敌阵最厚实之处。
乱军之中,三支狼牙箭狠狠钉入他的胸甲与肩胛。
然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奔驰的战马上,他一把抓住胸前的箭杆,“咔嚓”一声悍然折断。
任由箭簇留在肉里,鲜血浸透龙袍。
他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滞,手中长槊如同怒龙出海,继续向前突刺。那一刻,代表皇权的明黄龙旗紧随其后,在血雨腥风中猎猎狂舞。
三军将士目睹天子之勇,热血沸腾,士气狂飙到了极致。
“杀!杀!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三千御前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在十万草原联军的阵列中硬生生杀了个对穿。
步军随即如潮水般涌上,将敌阵彻底冲垮、碾碎。
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打得草原诸部魂飞魄散,望风而逃,奠定了大梁北疆二十年太平的根基。
那一仗,“龙城之战”的威名震慑四方,载入史册,成为武德一生文治武功的巅峰象征。
他的无上威望,他的铁血帝王之名,皆由此而来。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仅仅挨了一鞭、流了点血,就像条濒死的癞皮狗般在地上翻滚哀嚎、丑态百出的儿子,武德胸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最终化作了一丝悲凉,心中的厌弃之情再也压制不住。
他英雄一世,铁血一生,马背上打下江山,刀锋下铸就威名。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连血都不敢流、痛都忍不住的废物?
武德握着金鞭的手颤抖起来,眼中的狠厉愈盛。
就在他准备再次挥鞭抽第二下的时候,太子李恒业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膝行至武德脚下,叩头不已:“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呃......
武德有些傻眼,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才挨了一鞭之刑就毫无骨气、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招供的儿子。
武德的脸色简直像是打翻了染缸!
他的脸色由震怒的铁青转为失望的煞白,又因不敢置信涌上憋闷的潮红,最终凝固成死灰般的黑沉。总之,他的脸色变幻莫测,仿佛一只变色龙。
武德的嘴唇微微翕动,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儿子,心底翻涌着一股悲凉之意。
武德内心疯狂嘶吼:“我大梁帝国未来的储君,怎么会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手腕铁血、强硬了一辈子的武德,在儿子崩溃招供面前,心里无比的凄凉。
武德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风化的石雕。
眼中刚才还翻腾的狠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茫。
他那只高高举起、准备再次挥下金鞭的手,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鞭梢轻触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抽下去,只是失神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祖宗牌位。大殿里只有太子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
终于,一声叹息。
武德低下头,望着脚边那个涕泗横流的儿子。
那张曾经稚嫩、如今却写满懦弱与惊惶的脸,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缓缓地蹲下身,那只曾执掌生杀、挥斥方遒的大手,轻轻地、缓缓地抚摸上了李恒业的头顶。
李恒业的身子猛地一颤!
就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光芒。
父爱,这是父爱。
这种被父皇抚慰的温暖感觉,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被父皇彻底厌弃。
内心深处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轻柔的抚摸瞬间融化。
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他再也控制不住,竟然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武德的腰,把脸深深埋进父皇的龙袍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父皇,父皇。”
那哭声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依恋。
武德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感受着怀中儿子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他那只抚摸头顶的手,终究还是变得更加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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