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咬死他（1/2）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田庄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映照着花影婆娑。

卧房内一片温馨的宁谧，只有叶玉菡均匀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简北沉浸在守护妻子的平静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就在这时，三声轻而有力的叩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福伯的声音：“姑爷，老爷来了！”

简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安睡、嘴角带笑的叶玉菡，心头那片温柔的宁静瞬间被寒意冲散。

福伯口中的“老爷”，可不是他老爹简二爷，而是他的岳父叶无病，同时也是掌控着帝国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卫指挥使。

叶无病亲自来了，在这个时辰，以这种方式。

简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这位深不可测的岳父了。

若非发生了大事，以叶无病的性格，绝不会在深夜亲自登门，而且是直接找到他休憩的内室。

这意味着事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究竟发生了何事？简北心中狐疑不定起来。

自己才离开稽税司半天而已，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简北动作极尽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叶玉菡颈下抽出，生怕惊醒了这难得安睡的人。

抽出胳膊后，他又细心地将柔软的锦被往叶玉菡肩头掖了掖，确保她不会着凉。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妻子恬静的睡颜，简北转身，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柔已被冰冷取代。

他无声地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福伯躬身侍立。

简北无声地跟随福伯，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被福伯无声地推开，室内光线有些暗。

只见在书案的一角，一盏古朴的桐油灯正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灯焰只有豆大，勉强驱散了周围尺许的黑暗，却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阴影。

这绝非疏忽，而是福伯刻意为之。

他没有去点燃书房墙壁上那些粗大的牛油蜡烛，因为他太了解自家老爷了。

简北或许不知道，但跟随叶无病数十年，几乎成为他影子的福伯，深知这位主人的习性。

当叶无病不需要接见任何人，只想独处时，他便会将自己彻底埋入黑暗之中。

书房的窗幔会被严严拉上，所有的灯烛都被熄灭，没有一丝光亮。

他就那样独自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黑暗对他而言，不是恐惧，而是最好的掩护，是能让他的思绪如同夜枭般自由翱翔的天然屏障。

在那片黑暗中，他的心思才能运转到极致，谋算着那些无形的棋局。

只有当不得不接见外人时，叶无病才会允许在书房点起一盏灯。

就像眼前这一盏，它的光线控制在最低限度，仅仅能让来客勉强看清主人的面容轮廓，却无法窥探到书房深处的秘密，更无法照亮主人眼眸中那些翻涌的思绪。

这是一种刻意的保留，一种无声的防御，也是叶无病对自己内心世界最后的守护。

仿佛只有在这昏黄的豆大光芒下，他才有绝对的控制感。

此刻，叶无病的身影便隐在那盏桐油灯光晕的边缘，大半个身子依旧沉浸在阴影里。

他没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而是坐在旁边一张圈椅中，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当简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叶无病那双隐于暗影中的眼睛，才缓缓抬起，落在了他的身上。

福伯无声地退出，轻轻掩上了房门。

面对岳父，简北是真的打心眼里有些发怵。

曾几何时，他只当叶无病是一位富甲一方的巨贾，最多是攀附上了某些权贵。

可自从知晓了“影卫指挥使”的身份后，他心底那点对商贾的轻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手握无上权柄，秘密监控全国，生死予夺皆在翻掌之间。

这样的人物，就是他的岳父？

想到那些关于影卫的种种传闻，简北心里就忍不住发毛。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简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甚至比面见武德时更加谨慎。

叶无病隐在昏黄光晕边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出一丝温情：“免了，菡丫头还好吧？”

简北心头微动，这关切听着真切，但他绝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位影卫之主深夜潜行而来，只是为了探望孕吐的女儿。

这不过是开场白，是一种维系表面翁婿情分的礼貌性问候罢了。

“回岳父大人，一切都很好。只是近日孕吐有些厉害，已经安睡了。”简北言简意赅，语气平稳。

“嗯。”叶无病鼻腔里发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单音节，随即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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