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忽有故人心上过(2/2)
心砚不再多言,深深一躬:“是,姑爷,小的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身影冲入雨幕,朝着后院马厩的方向疾奔而去,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与牲口的气息。
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叶老六,正四仰八叉地歪在松软的草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忽闻心砚急促的脚步声和那一声呼唤:“大个子,别睡了,快点的,姑爷要用车,急等!”
“嗯?”
叶老六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爆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他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一个鲤鱼打挺便从高高的草垛上飞身跃下,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阵草屑纷飞。
“得令!”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没有半分迟疑,他快速扑向那辆马车。解开缰绳,拉扯鞍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短短片刻,车辆套好,他赶着马车来到大门口等待。
简北带着小厮心砚上了马车,吩咐前往河西村。
叶老六也不说话,手中的鞭子甩出一个鞭花,车辆启动沿着乡间小道直奔目的地。
......
辚辚的车轮碾过泥泞湿滑的乡间土路,溅起浑浊的水花。
马车行了约莫三十里,终于到达了坐落于河西岸边的河西村。
眼前的景象中,扑面而来的是贫瘠与苍凉的气息。
整个村落,触目所及,尽是低矮破败的茅草屋舍。
厚厚的茅草屋顶因年久失修而呈现出灰败的颜色,在雨水的浸润下更显沉重,不少地方已然塌陷或裸露出发黑的草茎,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连绵的阴雨压垮。
房屋的土坯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掺杂的麦秸,诉说着艰难困苦。
唯有村子中央,矗立着一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青砖大瓦房。
这应该是村中首屈一指的富裕之家了。
然而,即便是这唯一的体面也难掩颓败之色,青砖墙体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显露出灰白的底色;
高大的屋瓦虽尚在,却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与鸟粪,不少瓦片碎裂缺失,像豁开的牙齿;
门楼上的木雕彩绘早已剥落腐朽,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当马车路过这座宅院时,简北的目光扫过门楣上那块同样饱经风霜、漆皮剥落的牌匾,两个依稀可辨的大字呈现眼前——沈宅。
简北一路询问着,在村民的指引下,终于在村落边缘靠近河滩的位置,找到了齐五的家。
那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
三间低矮的茅草房,比村里其他屋子似乎更加简陋些,围着一圈用枯树枝和荆条简单扎成的篱笆墙。
院墙内侧,夯实的土坯墙上,整齐地悬挂着日常劳作的家伙什:沾着干涸泥巴的木犁,刃口磨得发亮、显然被精心保养过的镰刀,还有一把柄身光滑、一看便知是主人常用的柴刀。
靠近东屋那扇糊着旧窗纸的窗户下方,一辫沉甸甸、泛着紫皮光泽的饱满大蒜,被草绳串起来悬挂在檐下。
小小的院落,利用得很充分。
几垄菜畦划分得整整齐齐,在细雨的滋润下,菠菜舒展着肥厚翠绿的叶片,葱苗挺拔碧绿,郁郁葱葱,长势极其喜人,焕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这绿意盎然的生机,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简北站在简陋的柴扉外,目光缓缓扫过这座院落。
细雨无声,敲打在草檐与菜叶上,也敲打在他的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篱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