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驱龙御兽(1/2)
三皇子李恒铭面沉如水,那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薄唇,以及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狡黠之光,乍看上去竟与武德大帝有着惊人的神似。
秦东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松弛的眼皮下骤然迸发出一缕难以抑制的激赏精光,心中如饮醇醪般酣畅:“孺子可教!此子气象已成,未来可期!”
短暂的静默被李恒铭打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压:“外公,李义廉所藏的那笔惊天巨款,您穷十年心力尚且探不得其踪,为何还要不顾一切,行此绝杀之事?”
那“绝杀”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秦东昌眼眸中寒光一闪:“殿下,那笔钱已成死局,不必再念。
需知觊觎此物的,何止你我?
陛下天威之下,鹰犬爪牙何曾懈怠?然则,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而今,东宫那边的郑秉泰老贼,竟也蠢蠢欲动,妄图分一杯羹!”
秦东昌随之一声冷哼,“既入宝山而空手归,岂容他人染指?
既我不可得,便玉石俱焚!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断根!谁也别想惦记!”狠绝之意,溢于言表。
李恒铭微微颔首,神情冷静得近乎冷酷:“外公所言,深谙取舍之道,孙儿深以为然。然则,父皇与您,十年如一日,尚且徒劳无功。那老朽郑秉泰,纵有通天手段,又能高明到何处?无非重蹈覆辙罢了。”
“殿下有所不知!”秦东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郑秉泰此獠,心性之毒辣,手段之酷烈,远超常人想象。
他若真个插手,软硬兼施仍撬不开李义廉的嘴,其后续手段……绝非吾等‘心慈手软’之辈可比。
殿下信否?他能生生将李义廉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此贼行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
老夫忧心,李义廉纵是铁打的金刚,恐也熬不过这非人之刑,故而……”
话未竟,却被李恒铭眼中乍现的一抹深沉阴鸷截断。
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外公多虑了。”
他语气笃定,“李义廉此人,孙儿已将其生平卷宗细细研读。
其性情之刚烈坚韧,早已超脱肉体凡胎之苦楚。寻常酷刑,于他而言,非但不能摧折其志,反会砺其锋刃,坚其磐石。
欲破其心防,唯有……”李恒铭指尖轻轻一点自己心口,“攻心为上,唯有窥其心曲,或有一线之机。
其余任何外力逼迫,只会让他将那秘密,锁的更深。”
李恒铭缓缓起身,“十年都等了,本殿下不在乎多等十年,我就不信那笔钱还能真就能永不见天日!”
说到这里,他冷冷扫视一眼秦东昌:“你这次私下处置李义廉不只会本殿下就罢了,本殿下不希望再有下次。”
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在瞬息之间褪尽青涩,分析问题条理分明、洞若观火的三皇子,秦东昌心头剧震。
苍老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那因久坐而略显佝偻的腰杆,如同面对一位真正值得敬畏的上位者,那份恭敬,在这一刻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收敛了所有长辈的随意,肃然垂首,“是!殿下明察秋毫,洞悉入微,老臣唯命是从。”
......
万柳别院,暖阁。
叶大财主那肉山般的身躯深陷在紫檀太师椅中,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他微眯着细长的眼睛,似睡非睡,一手慵懒地搭在铺着锦缎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捻着桌上那沓泛着青黄光泽的竹纸,指腹感受着那迥异于传统米纸的细腻与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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