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秦阁老教孙(1/2)
秦东昌沉声缓缓道来:“那是我前往刑部天牢看望李义廉的时候,他言之凿凿情真意切的倾述。
李义廉跟郑秉泰之间的仇恨,源自十年前。
那日,其妻临盆,却逢难产。稳婆束手无策,血水一盆盆端出,产妇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李义廉这位经世济用的能臣,此刻却只是个绝望的丈夫与父亲,听着房间里妻子的惨叫、哭嚎,他心痛如刀绞。
为了老婆孩子,他抛却所有体面与尊严,在暴雨滂沱中一路狂奔至宫门,不顾侍卫阻拦,长跪于冰冷湿滑的御阶之上,以头抢地,磕得额角鲜血淋漓,嘶声哭求陛下开恩,派太医救命。”
“武德陛下闻讯,亦动恻隐之心,当即下旨,着太医院当值医官火速赶往李府施救,这本是李妻一线生机所在。
然而,那医官的马车刚驶至李府门前,车帘都未及掀开——郑府的家奴竟策马追至。言道郑秉泰大人最宠爱的小妾患了风寒卧床不起,勒令太医院当值医官即刻转道郑府诊病。”
彼时的郑秉泰已位极人臣,执掌帝都兵符,控扼京畿武备,更是当朝太后的弟弟,千年世家的家主。
那太医不过一介御前行走的医官,在郑家这擎天巨擘面前,渺小如蝼蚁,岂敢有半分违逆?
他甚至连李府的门槛都未曾踏入,便在那郑府家奴鹰视狼顾的催促下,惶恐万分地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将李府内那一声声微弱的哀鸣与李义廉燃起的最后希望,无情地碾碎在泥泞之中!
结局惨绝人寰,等那医官诊治完郑秉泰小妾重新返回李府的时候,李义廉发妻,连同腹中那即将足月的胎儿,终因救治不及,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秦东昌叹了口气,“李义廉之妻,此前曾育有一女,奈何幼女薄命,早早夭折。
此胎乃是夫妻二人苦盼十年、焚香祷告方得来的骨血。尤令人肝肠寸断的是,那产婆言道,那夭折的婴孩,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李义廉闻之痛彻心扉,你说此等因权贵轻贱而夺去挚爱性命的滔天恨意,如何能消?
自此,李义廉心中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而且此仇,不共戴天!
所以,殿下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在郑秉泰面前说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三皇子李恒铭听罢,默然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悲悯与惋惜之情。
“唉!未曾想,这李义廉心里还有如此锥心刺骨的惨事,郑侯爷此举,确然是仗势凌人,跋扈至极,令人不齿,可……”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难以理解的困惑,抬头望向秦东昌:
“可这深仇大恨,终究是他与郑秉泰之间的恩怨,与父皇又有何干系?
他李义廉纵有滔天之恨,也该冲着郑家去。为何要丧心病狂,做空朝廷国库,动摇我大梁根基?
这岂不是因私废公,祸延天下?”
“呵呵呵……”
秦东昌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殿下此言证明你是个热血上头意气用事的人啊!”
他缓缓摇头,凝视着李恒铭,带着一丝语重心长的训导之色,“身为皇子,尤其是有一搏之力的皇子,你不能被情绪左右,看问题要高屋建瓴,不能意气用事。
年轻人,终究是欠些火候,尚需历练啊!”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殿下知道李义廉恨郑秉泰,可殿下是否想过你父皇对此事作何处置?”
李恒铭一愣,下意识追问:“如何处置?”
秦东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字一句的念出一道旨意:
“陛下圣裁:着长乐侯郑秉泰,罚三千金,作为对李义廉丧妻失子的抚恤。
并自宫中年满二十五岁、即将遣散出宫之宫女中,择一品貌俱佳者,赐婚李义廉,以慰其‘失偶’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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