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国士无双(1/2)
秦东昌缓缓坐回紫檀太师椅,那老迈的躯体压得椅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良久,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应是二十年前了,彼时的李义廉,年方二十五岁,正是春风得意的锦绣年华。然殿下可知,他那时已官拜户部侍郎。”
“什么?”三皇子李恒铭霍然起身,眼珠子几乎瞪出来,失声惊呼,“二十五岁的户部侍郎?这绝无可能!
他莫非是累世公卿之后?或是哪家倾世门阀的乘龙快婿?”
“不,”秦东昌缓缓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他出身寒微,祖上三代皆是布衣,妻子也是平民之身。
然此子天赋异禀,尤擅‘经世济用’之道,其才学韬略,冠绝同侪,乃百年难遇之奇才。”
随着秦东昌的讲述,揭开了一段关于李义廉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新科探花李义廉以一篇针砭时弊的殿试策论,在殿试中大放异彩,从而一举进入武德大帝的视线。
武德大帝破格提拔其为庶吉士留在身边听用。
都说时势造英雄,这句话说的一点儿不假。
是年,中原腹地赤地千里,百年未遇之旱魃肆虐。
骄阳似火,大地龟裂,河流枯竭,禾苗焦黄,夏粮颗粒无收,秋种更成泡影。
数百万灾民如决堤之水,流离失所,哀鸿遍野。饿殍枕藉于官道,易子而食的惨剧在焦土上蔓延。民怨沸腾,已成鼎沸之势。大梁帝国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然而祸不单行,恰在此时,帝国北方战事正紧。
帝国的虎狼之师正与草原王庭主力鏖战于漠北深处,数十万雄师,人嚼马喂,每日粮秣消耗堪称海量。
战争血脉的千里转运线,也因中原断粮而濒临枯竭的境地。
前线战事胶着,已至一决雌雄的生死关头。
若此时粮草不继,数载北伐心血将付诸东流。
一旦等草原王廷缓过劲来,帝国北疆门户必然不保,草原铁蹄必将如洪水般再度南下,烽烟永无宁日。
是保前方浴血奋战的数十万将士?还是救后方濒临饿毙的数百万子民?
金銮殿上,武德大帝面沉如水,龙目扫视阶下。满朝朱紫,衮衮诸公,或垂首默然,或争执不休,面对这塌天般的危局,竟束手无策。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保大军则腹地必乱,国本动摇;救灾民则北伐前功尽弃,北疆永无宁日。
无论哪条路,似乎都通向帝国倾覆的深渊。
就在这至暗时刻,那位初入朝堂的寒门探花郎——李义廉,于一片死寂中赫然出列启奏。
“陛下,中原无粮,然四海有粟。请开府库,筹重金,火速遣使南下,远赴南洋诸国,购粮以济国难。”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李义廉的“南洋购粮策”如惊雷炸响朝堂,其魄力与眼界令人震撼。
众所周知,大梁帝国素来重陆轻海,海禁政策早已有之,如此大规模官方组织船队远赴南洋购粮,确属破天荒之举。
此策欲行,就需要武德大帝特旨解除相关海禁令,并调派江南水师精锐护航。
然虽阻力重重,但值此存亡之际,武德大帝乾纲独断,以雷霆手段压下保守派“祖宗之法不可轻变”、“恐引海寇盗匪”等迂腐之见,为海路开了一道紧急豁口。
海禁可解,然钱从何来?这才是真正的绝命难题。
连年北伐,耗资亿万,国库早已空虚见底,寅吃卯粮。
加征赋税?中原已赤地千里,无异于杀鸡取卵,逼民造反。
挪用户部常平仓等储备?杯水车薪,且恐引发更大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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