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硬抗(1/2)
阿芙贴着门缝,低声喊道。
她的声音还带着方才脱力后的轻颤,却极力保持着平稳。
“水在门口,两整桶深井水。”
“你别硬抗……开门把水端进去!”
屋内的撞击声陡然停滞。
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唯有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架即将散架的风箱。
“别……别过来……”
谢寻的声音从极低极近的地方传来。
他就靠在门板后头。
那声音喑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全都是干涸的血块,连完整的声调都难以维持。
阿芙的手按在门板上。
门板极厚,可透过那粗糙的木纹,她竟能隐约感受到屋里透出来的那股骇人热浪。
像是一座正在压抑喷薄的活火山。
屋内没有点灯。
唯有一缕残破惨白的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在冰凉湿冷的泥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冷霜。
谢寻跪倒在地上。
他赤着上身,原本古铜色的皮肉此刻赤红如血,皮肤表面滚烫得吓人,每一条血管都狰狞地凸起跳动。
冷汗如暴雨般从他额角砸落,落在泥地里,瞬间被蒸腾成虚无。
热。
太热了。
像是有一万只火蚁在噬咬他的骨髓,又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的经脉里一寸寸刮擦。
神智已经开始模糊。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黑暗中隐隐浮现出无数张重叠的面孔。
京城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仇敌,悬崖上呼啸而过的狂风,还有……方才阿芙那双如枯井般冰冷的眼睛。
“你与从前,并无半分不同。”
那道声音如心魔般在他耳畔反复回响。
谢寻死死按住自己的额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低咽。
不行。
不能再栽在这腌臜的药上,更不能彻底疯掉。
谢寻猛地睁开眼。
猩红的眸子穿透黑暗,落在了窗台的一角。
那里摆着一只缺口的粗陶碗,碗旁,静静搁着一把平日里用来修剪晒干草药的铁剪。
没有丝毫犹豫。
谢寻伸出剧烈颤抖的右手,一把抓起了那柄冰冷粗糙的铁剪。
剪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钝重的暗光。
男人眼神一狠,反手握住剪柄,尖锐的刃口对准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锈铁剪毫不留情地狠狠扎穿了皮肉,直没至指骨!
十指连心。
痛觉自指尖瞬间炸向天灵盖。
谢寻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石,脖颈上的青筋暴涨欲裂,冷汗自下颌成串滴落。
粘稠、泛着黑褐色的滚烫毒血,瞬间顺着伤口激射而出,溅在冰冷的泥地上。
借着这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放血的缺口,体内原本无处宣泄、几乎要将奇经八脉撑爆的恐怖药力,终于寻到了一处奔涌倾泻的闸门。
“呃……”
谢寻牙关紧咬,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脸上面无表情,眼底的神色狠戾得宛若在屠戮生平最痛恨的仇敌,对自己没有留下半点仁慈。
铁剪接连落下。
中指、无名指、小指、大拇指。
鲜血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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