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第645章(2/2)
民会新任的北方总代表里头,有个叫张衍的年轻人。这小子是激进派,出身穷苦,打骨子里看不惯那些老派文人官吏。
他接到举报,说曲阜当地的官老爷和孔府后人,借着“祭拜孔圣人”、“修缮文庙”的名头,逼着百姓交钱捐款,钱全进了自个儿腰包,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压根没把老百姓当回事。
张衍把事情查了个底朝天,气得脸都青了。
张衍根本没有走正规报备流程,直接带了一批支持自己的民会成员,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工农代表,呼啦啦涌进了那家由老派文人掌控的“曲阜孔子学院”。
学院里正在搞祭孔仪式。几个上了年纪的如生和本地官员穿戴整齐,点香烧纸,跪在地上磕头。
张衍一脚踹开门闯进去,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跳上了摆孔子牌位的供桌,脚踩着香炉,指着底下吓得脸都白了的官吏和如生,扯着嗓子吼开了。
“磕什么头?你们拜的是先师吗?你们拜的是自己那点破官位!是欺压老百姓的借口!里长带咱们砸了旧世道,不是让你们把这套破玩意儿再捡回来糟蹋人的!”
“砸了!把这些让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的破**全砸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些早就憋着一股火的民众嗷嗷叫着冲上去。牌位被推倒,供桌被掀翻,经书典籍撕得稀碎,整个院子眨眼功夫就被砸得乱七八糟。
“民会代表领人砸了孔子学院!”
这条消息跟炸雷似的,比李定国处理保天禄那事传得还快,没半天功夫就全国都知道了。
掀起的动静比海外那桩案子大多了。
曲阜当地的民部主事是孔家旁支的人,连滚带爬冲进衙门,脸白得跟纸一样,话都说不利索,对着山东布政使直抖。
“大人!民会那个张衍,他带人把文庙砸了!这是忤逆先师啊!大逆不道啊!民心乱了,士林都炸锅了,这可怎么办!”
消息递到京城,那帮早就看民会不顺眼的老臣,尤其是跟旧学沾边的启蒙部元老们,立马觉得逮住了天大的把柄。
夜深了,几个穿便衣的大佬悄悄聚在一间深宅大院的密室里。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一个管文教多年的启蒙部副长刘远,脸拉得老长。
“民会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再不收拾,下一步就该烧到咱们头上了。”一个跟地方士绅走得近的户部侍郎钱益冷笑着说。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又有人接话。
“里长扶持民会,本来是想牵制咱们,现在倒好,养虎为患。他们今天敢砸孔庙,明天就敢砸衙门。这种**的行径,必须往死里整!”
刘远眼睛眯了眯,压低声音说:“各位,这可能是咱们的机会。就算里长清理过一遍,天下那些缙绅现在没落了,但只要咱们抓住‘尊师重道’、‘传承文脉’这面大旗,把这事说成‘破坏文化传承’,那咱们就站在了道德高地上。到时候民心向着谁?里长也不能不管。趁机正好压一压民会的嚣张气焰,搞不好还能把这把越来越不听话的刀给废了!”
几个人对了个眼神,秘密就这么定了下来。
朱纯坐在案前,把各方送来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没人能从他那张脸上读出什么情绪。
他既没替张衍说话,也没骂那些上书的老顽固。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他表态的时候,他偏偏下了道谁都没想到的旨意。
头一道令,直接摁死了整件事。
曲阜那边的破事,除了民会自己查,官府衙门一律不许碰。监察部不准插手,当地衙门不准抓人,连审判权都被他一句话收了回去。
这道令一下,等于把那些想趁机收拾民会的官老爷们的手脚全捆住了。
紧接着,眼见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报纸上天天对骂,街头都快动手了,朱纯才让民会总部翻了翻红袍律法,找到一条关于“民众监督权”的规矩,给了民会一个“特别执法权”。
这下有意思了。
陈望亲自带队,连夜收拾东西上了火车。
组里十来号人,什么人都有。
有专门做账的,眼睛毒,能从一堆烂账里抠出猫腻。
有跑基层的老手,走到哪儿都能跟老百姓打成一片。
还有俩红袍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拿着本子跟在后头,负责记流程、查规矩。
这趟去曲阜,不光是查案,更是要给那个“特别执法权”开个张。
火车一到站,气氛就不对劲了。
站台上冷冷清清,一个来迎接的官老爷都没有。
只有几个巡卒站在远处,眼神打飘。
反倒是不少老百姓挤在出站口,伸着脖子往里瞅,脸上写满了想知道又怕知道的神情。
陈望压根没打算去县衙报到。
他带着人直接住进了城里一家不起眼的货栈,那是民会自己人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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