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615章(2/2)
张兴国筷子上的**肉啪嗒掉在袍面上,油印子洇开,他压根没注意到。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冲进来,裤裆湿了一大片,声音直哆嗦。
“老爷!坏事啦!青石子带兵闯进来了,要抓**的!”
满和脸色刷地变了,硬撑着捋了把胡子。
“不可能!这院子藏得这么严实……”
他一把揪住下人的领子。
行动泄露了没有?
张兴国沉住气,一把拽开满和。
“现在追责没用,赶紧走密道!”
他迈步走向书架,手刚伸向开关,第二声**就震了过来,书架上那些旧书噼里啪啦往下掉。
家里的仆人哭着喊:
“跑不了啊!城里城外围死了,港口和铁路全是兵!我亲眼看见城门那儿架着机枪!”
这时候,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枪械碰撞的叮当响。
满和额头冒汗,咬紧牙:
“好,这帮人铁了心要搞我们,连机枪都摆上了。”
“我满和在辽东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好动的……青石子以前就是个道士罢了……”
地窖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青石子穿着黑色道袍站在门口。
他眼神冷冰冰地扫了一圈桌上那些山珍海味:血燕窝、**、熊掌、象拔蚌……还有被打翻在地上的三十年老酒。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账册,语气淡淡的:
“满大人这顿家常饭,可比里长吃的白菜炖粉条阔气多了。”
满和硬撑着站起来,挤出一点笑:
“生意人请客吃饭罢了。”
“青总长,我们在这商量修路的正事,你带兵闯进来,太过了吧?这要传出去……”
到这儿,他自己好像也来了底气,脸一沉:
“就算你是总长,也不能随便泼脏水,在外头喊打喊杀的,以后咱们还怎么在当地搞建设?”
“你们没机会搞建设了。”
“修路?”
青石子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几本账册,往桌上一摊:
“那请满大人清楚,修路的钱怎么会跑到你太太的胭脂铺账上?”
满和和张兴国看到账本上的内容,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那账上记得明明白白:某月某日,修路款二十万两进了锦绣胭脂铺;某月某日,筑桥款十五万两变成了张兴国外甥名下的田地……
“带走。”
青石子一挥手,护卫队瞬间冲上去把几个人按住。
满和最后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宴席,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似的瘫了下去。
别院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外面的老百姓全炸了锅。
满和跟张兴国被反绑着押出来,**脚镣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人群一阵骚动,谁也想不到这么大阵仗,居然是来抓满大人和张大人的。
卖炊饼的王老五突然冲出人群:
“青天大老爷!满大人可是清官啊!”
他扑通跪在青石子面前,从怀里掏出发黄的借条:
“去年雪灾,满大人自己掏钱买了棉衣分给大家!”
借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枚私章确实是满和的。
“从来没人找咱们要过这笔钱。”
卖菜的孙寡妇挤到最前头,一把拽住张兴国的袖子。
“张大人替咱老百姓撑过腰!”
她把身旁的哑巴儿子往前推了推。
“那年马家强占我家地,是张大人判回来的!”
“张大人亲自到乡下,靴子上全是泥。”
“他这么大的官,蹲在泥地里跟咱聊了半天,这样的好官你们也抓,良心让狗吃了!”
四周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扛包的李大个扯着嗓子喊。
“满大人每个月都施粥!”
又有人跟着起哄。
“张大人还修了学堂。”
穿长衫的老秀才颤着声音。
“青石子大人,您可别学前朝锦衣卫那套......”
话还没完,几个孩就朝护卫队扔起了石头。
青石子的黑道袍在风里一动不动。
他弯腰把王老五扶起来,指着借据角那行字。
“老哥认字不?这里写着‘抵今冬炭敬’,满和拿炭敬的钱买的棉衣。”
他又扭头看孙寡妇。
“马家那块地的事,卷宗里记着,张兴国收了马家一千两银子。”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李大个愣愣地问。
“可......可施粥的米是真的啊!”
这时候,不少百姓咬着牙。
“真心给老百姓办事的你们也要抓,你们这些狗官,跟明朝的锦衣卫有什么区别!”
那天早上,雾气像灰布一样罩着金州卫的街巷,倒春寒的风卷着冰碴子,打在青石子黑乎乎的道袍上。
满和跟张兴国被铁链锁着从别院押出来时,看热闹的百姓像炸了锅。
“锦衣卫!明朝的锦衣卫又来了!”
人群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突然喊了一句,立马引来一片附和声。
烂菜叶子跟泥巴开始砸向护卫队,有个老太太甚至脱下破鞋扔了过去。
青石子静静地站着,冰碴在他头冠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看见满和在囚车里偷偷翘起嘴角,那是在嘲笑老百姓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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