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第6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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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卷起裤管,露出腿上那道陈年箭疤。
“这伤是跟**拼命时留下的,如今连买药钱都要扣!”
“那群杂碎连战场都没上过,拿着枪炮当摆设。”
老李终于把那块腰牌亮出来。
赵大锤愣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夜不收的兄弟!”
他指着老李虎口上的老茧。
“只有老牌夜不收玩弩,这儿才会磨出斜印。”
油灯忽明忽暗,赵大锤讲得详细。
管粮草的把霉米掺进新米。
军法官收了银子就能勾销案子。
连夜里巡逻的岗哨都能拿钱买。
他特意提到一个叫孙绍祖的千户,张兴国的门生,靠送礼两年连升**,还领了三回冒功赏银。
“去年腊月。”
赵大锤抹了把脸。
“那**带人砍人头,杀的全是抓来的难民!脑袋上泼猪血就敢报功!”
子时宵禁的梆子声响起时,老李收起了那本厚厚的笔录。
赵大锤最后塞给他一包东西。
“这是我偷着抄的军功册副本,真真假假全在上面。”
回去的路上,老李摸着怀里那包浸透老兵血泪的纸页。
寒风**旗吹得啪啪响,可军营里的寒气,比这冬夜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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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卫衙门书房里,油灯把那张巨大的辽东地图照得发黄。
朱纯拿着朱笔,在金州卫的位置画了个圈,笔尖忽然往西一甩,越过草原、乌思藏,一直戳到撒马尔罕。
“你看。”
朱纯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金州卫只是个露头的脓包,草原那边的皮毛税,乌思藏的茶马司,撒马尔罕的边贸生意……怕是早就烂透了。”
青石子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城镇标记,想起师父洛水生前最后一次巡视边境。
那时候,老道长在玉门关外砍了三个吃空饷的守将。
如今洛水的名字还刻在碑上,可边境的蛀虫又爬满了。
“前些年师父走的时候。”
青石子攥紧了拳头。
“辽东的雪还是干净的。”
他现在才明白,洛水当年压住的,是怎样的暗流涌动。
朱纯的朱笔停在乌思藏的方向。
“去年报上来的茶叶交易量,比实际运送少了三成,那些不见了的茶砖,怕是都进了私人腰包。”
笔尖又转向草原。
夜色浓得像墨汁泼过。
青石子盯着桌案上那本皮毛税册,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敲了敲。上头记着死貂皮的数目,可在江南那边,这些货愣是卖出了活貂的价。
烛芯炸了一声,火星子溅到桌上。
他扭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幕底下,仿佛有无数虫子正在啃咬红袍江山的柱子。脑子里闪过赵大锤腿上那道疤,又想起满和府里飘出来的佛跳墙味儿,胸口闷得慌。
朱纯把朱笔扔进笔洗里,清水瞬间漫开一团红。
“打明儿开始,”他声音压得很沉,“你带人亲自去查,辽东、安南、草原,那些烂账一笔都别放过。”
四更梆子响了。
青石子最后扫了眼墙上的舆图。那些插满红袍旗子的地方,现在看过去,全是窟窿眼。这场仗,怕是比当年打大明还要费劲。
肃州城外的官仓,半夜静得吓人。
麻老三蹲在草料堆后头,眼睛盯着仓库侧门。两个黑影正往驴车上搬麻袋,袋口裂了条缝,白花花的精米直往外漏。
“第三车了。”麻老三压低嗓子。
他们扮成贩马的商贩,在这儿蹲了三天,每晚都有东西偷偷往外运。
监察司的灯笼突然亮了。
一个吏提着灯过来,没拦车,还动手帮着点数。麻老三听得清清楚楚,那吏:“张主簿交代了,这批按霉变损耗算。”
同伴拿炭笔在粗布上飞快写字:初七,官仓出精米十石,监察司王姓吏员放行,账册改做霉粮。
他们跟着驴车,一路摸到城西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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