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第605章(2/2)
“这位是……”
伊戈尔把目光转向朱纯。
“打中原来的先生。”
张献忠抢着回了话。
朱纯打量了一圈屋子。
墙缝用泥巴糊得严严实实,但窗台上放着一盆怎么冻都冻不坏的水仙。
饭桌上摆着黑列巴、煎鹿肉、一碟酸黄瓜,还有半锅冒着热气的糙米粥。
“都是托红袍军的福。”
伊戈尔给客人倒上热水。
“去年这会儿,我们还在啃树皮呢。”
他撩起裤腿,露出腿上冻出来的疤。
伊戈尔家的木屋里暖烘烘的。
“将军带兵到那天,我躺在雪地里饿得快断气了。”
玛莎把煎好的鹿肉端上桌子,油点子溅到作业本上。
瓦夏赶紧拿袖子去擦,本子封面上露出红袍学堂的印章痕迹。
“现在我在机械厂烧锅炉。”
伊戈尔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月能挣十五个红袍元,够买五十斤白面。”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面粉袋子。
“以前给贵族老爷打猎,干一整年才给三斤黑麦。”
朱纯端起热水杯,热气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窜。
他瞥见炉子边上摞着一摞红袍学堂的课本,封面印着“民为重”三个大字。
“尝尝这鹿肉!”
玛莎切了最肥的一块递过来。
“今年林子里的鹿多得吓人,红袍军让咱们随便打了。”
屋外风雪呼呼地刮,屋里热得人犯困。
瓦夏写完作业,结结巴巴地背起《红袍训》。
伊戈尔听着直笑。
“这子,比他老子有出息!”
朱纯放下杯子时,瞧见杯底映着炉里的火光。
张献忠正笨手笨脚地帮玛莎添柴火。
“得走了。”
朱纯站起来。
伊戈尔赶紧包了块鹿肉硬塞进他手里。
“路上垫垫肚子!”
他送到大门口,风雪灌进领子也不躲。
“跟中原人,咱们罗刹百姓都记着红袍的好。”
栅栏门关上时,朱纯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光。
三层玻璃窗把冷风挡得死死的,可屋里的暖意还是透了出来。
朱纯刚迈出伊戈尔家的院子,冷风裹着雪粒就糊了一脸。
民部官吏要备车,他摆摆手不要,非要沿着镇边的土路走。
“看发展不能光看城中心。”
朱纯跟张献忠道,两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边边角角才能看出真本事。”
往郊区走,雪越积越深,可一条三尺来宽的水泥路被扫得干干净净。
青石子瞧见路边堆着七八把木铲子,都是农户自己做的,铲刃都磨得发白了。
“老百姓自己清的路。”
张献忠用鞋尖踢了踢刚的雪沫。
“红袍军教会他们化冰,现在连老太太都能出门溜达了。”
越往外走,越显得荒凉。
木头房子零零散散地散在雪地里,可每家屋顶上都竖着红袍军配发的铁皮烟囱。
张献忠指着远处一片空地,展开规划图。
“里长,开春那边要盖日用品厂,肥皂、火柴、铁锅都能自己做。”
“这片地已经征下来了,老百姓都拿到了补偿。”
几个民部官吏跑过来递上文件。
朱纯翻开那本厚厚的赔偿登记簿,每一户搬迁的人家,都按自家房子的面积领到了红袍元,另外还给了临时租房的钱。
“不是强拆就好。”
他把册子合上,搁回桌上。
三间新的木头屋子正叮叮当当搭起来,雪地里几个汉子抡着锯子在割木头。
“走,过去瞅瞅。”
朱纯走在最前头,眼睛扫着路两边冒出来的活气儿。远处,新盖的公共茅房墙皮刷得雪白,门口一个胳膊上箍着袖章的老头,正拿扫帚扒拉台阶上的积雪。
垃圾堆的地方用砖头垒了半圈矮墙,俩半大子推着木板车,挨家挨户收煤渣子。
“镇子上现在有四千多个活儿。”
张献忠在旁边报告。
“干建筑的,一天三个红袍元,扫大街的两个。”
他瞧见一个腿脚不利索的汉子,正拿抹布仔细擦公共厕所的牌子。那人看见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红袍军给我这瘸子找了事做,今年冬天不冷也不饿了。”
朱纯忽然一拐,踏上条岔路。
积雪深得没过了膝盖,走了半里多地,才看见一个快要被雪埋住的破棚子。
棚子门一掀,钻出个满脸煤灰的孩,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家伙瞅见穿军装的张献忠,眼睛刷地亮了。
“大人!我爹在厂子里上工啦!”
朱纯蹲下来,伸手把孩领口的雪拍掉。
“住这儿冷不冷?”
“不冷!红袍军发了棉花,比去年暖和多了!”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到山后头,垃圾场那边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收垃圾的马车挨家挨户停,赶车的伙子哈着白气,扯嗓子喊:“倒垃圾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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