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第60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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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工夫,几百个扛着草叉、斧头的罗刹农民围了过来。
“红袍里长出事了!”
伊万爬上草垛子大喊。
“谁给咱们分的地?谁盖的学堂?”
人群炸了锅。
有人回去牵马,有人往兜里塞黑面包。
消息传开,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都动了。队伍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张献忠从望远镜里瞧见这场面,胡子上挂的冰碴子都在抖。
两万人的队伍拉得老长,前头是红袍军那制式钢盔,后头跟着戴皮帽子的罗刹农民。
“再快点!”
老将军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车队吼叫着冲过冰河,履带把河面上的薄冰碾得稀碎。
骑兵队在后面跟着,马蹄扬起的雪沫子遮天蔽日。
北疆镇的轮廓刚冒出来,张献忠就瞧见了远处的硝烟。
两万人的吼声震得松树上的雪哗哗往下掉。
**和土制**一块儿举起来,远远看去像一片钢铁林子往战场那边涌。
安德烈公爵站在雪坡上,望远镜里映出两万人的大军。
等他看清队伍里那些金发碧眼的罗刹农民,气得浑身打哆嗦。
“一群叛徒!”
他指着人群破口大骂。
“那些中原人占了咱们的地,你们还帮他们打自己人?”
农民伊万扛着**从队伍里走出来,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头全是火气。
“公爵大人,您的咱们的地,啥时候真正归过咱们?”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乡亲们。
雪终于停了。
朱纯和张献忠并排走在街上。
水泥路是新铺的,扫得挺干净。路边种的云杉苗子不高,枝丫上挂着冰凌子,亮晶晶的。
“这些年,你受累了。”
朱纯瞥了眼老将鬓角的白发。
张献忠踢了块冻土,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深坑。他盯着远处那座罗刹式的圆顶教堂——现在门上挂着红袍学堂的木牌。
“当年**那会儿。”
他嗓子有点哑。
“就盼着能混口饱饭吃。”
他伸手摸了摸道旁新装的铁皮邮筒。
“谁他妈能想到,日子能过成这样?”
几个罗刹孩撒丫子跑过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张总长好!”
张献忠从兜里摸出麦芽糖,笨手笨脚地分给他们,动作看着挺别扭,但眼神柔得很。
“往后史书上,得有你一笔。”
朱纯话声很轻。
张献忠咧嘴笑了。
“我老张这名儿,也能跟卫青、霍去病搁一块儿比划?”
教堂钟声当当响起来——红袍学堂下课了。
张献忠看着校门里涌出来的娃子,有黑头发的中原崽,也有黄毛的罗刹崽子。
“真不赖。”
老将抬手抹了把脸。
当年饿死的那帮兄弟,没白死。
朱纯最后瞥了一眼西边的雪山,那里迟早要铺出一条直达欧罗巴的铁轨。
张献忠按着刀柄跟在他身后,雪地上两行脚印慢慢叠在一起。
没多久,张献忠抬手指向北边山脊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城堡尖顶。
“里长,要不要去瞅瞅罗刹贵族的旧宅?听里头镶了不少金。”
“这些贵族倒是会享受,就是格局太了,没什么大气。”
朱纯摇了摇头,目光到山脚下一片新建的工人住宅区。
“走,去老百姓家里转转。”
老将愣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轻轻抖动。
他记起好多年前在蒙阴,那时候里长还不出名,却总爱往那些最破的茅草房里钻。
“您啊……”
张献忠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里长从石村一路走到罗刹国,这些年头过去了,心里头装的还是那些普通百姓。
他转身带路,皮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过新开张的供销社时,一个包着头巾的罗刹老太太正在用红袍元买盐。
“这边走。”
张献忠领着朱纯拐进一条巷。
青石子悄悄跟在后面,巷子深处飘出一股烤面包的香味。
朱纯站在屋檐下,瞅着窗台上那盆冻僵了的盆栽。
玻璃上结了冰花,形状像蕨类植物,有点像从东方带来的祝福。
北疆镇边上一间木屋,半截身子埋在雪里。
等张献忠停下步子,朱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栅栏门时,张献忠已经在敲木板门了。
“伊戈尔!老张来了!”
木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冻得通红的脸,上面裹着一顶破皮帽子。
中年人伊戈尔看清来人后,僵硬的脸上一瞬间堆满了笑。
“张总长!快进来暖和暖和!”
屋里炉烧得正旺,松木在火里噼啪炸响。
伊戈尔搓了搓手,介绍起来。
“这是我媳妇玛莎,还有我儿子瓦夏。”
女人正拿着铁锅煎肉排,男孩趴在桌上写红袍学堂的作业。
不知道是谁教的汉化,的话带着口音,一路走过来,朱纯听到这些各国的本地人话腔调都不一样,不由觉得好笑又心里头舒服。
文化的东西变了味,效果真的是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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