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第603章(2/2)
有个卷毛伙子用蹩脚的汉语喊。
“王叔!前面驿站能洗澡不?”
“能!新修的澡堂子!”
掌柜的拿鞭子往远处一指。
“红袍工程队给通的温泉!”
跑堂的过来添茶,朱纯问了一句。
“生意还行吧?”
“托里长的福!”
伙子擦着桌子。
“以前这地界马匪横行,现在商队都敢走夜路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
“您瞧,这是红袍民部发的证!”
后厨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朱纯站门口都能听见大厨在那儿念叨。
“白菜得切得细细的,粉条必须泡透了......这是咱们里长老家的做法!”
吃完这顿饭,朱纯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金头发蓝眼睛的身影,一个个穿着汉家衣裳,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葱岭矿场的黄昏,日把巨大的露天矿坑照得发亮,像镀了一层金属光泽。
青石子回来的时候,俩人站在观景台上,底下是连成片的作业区,一眼望不到头。
“里长,您看。”
青石子抬手往矿坑底下指了指。
“三班倒的矿工有八千多人,连带他们家属,靠这儿吃饭的三万张嘴。”
传送带不停地转,把矿石往冶炼厂那边送。远处新建的工人住宅区,灯一盏盏亮起来。
学堂放学的铃声刚响,一群戴着安全帽的矿工家孩从校门里跑出来。
“上次那批刺客,身份查到了。”
青石子递过来一份报告,声音压得很低。
“是江南那几个被流放的家族凑钱养的死士。”
朱纯扫了一眼报告,随手扔风里。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远处的矿场总工盯着手里的统计数据,走过的时候嘴里还在激动地念叨。
“新探出来的银矿储量,够咱们红袍用两百年!”
“还有伴生的金矿......”
青石子也来了劲,扭头看朱纯。可下一秒,里长的话让他直接愣住了。
“黄金白银——”
朱纯忽然打断他。
“很快就没用了。”
青石子愣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在江南主政那几年,亲眼见过白银流通是怎么卡住经济命脉的。
“红袍钱币要变成全世界的硬通货。”
朱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今天吃什么。
“拿粮食、钢铁、能源当锚。”
青石子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是那种不懂经济的粗人,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一旦红袍元取代了金银的地位,任何国家想做买卖,都得先攒够红袍外汇。
到那时候,红袍军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掐住全球的经济命脉。
“可里长......”
青石子嗓子有点干。
“那些国家不会乖乖听话......”
“他们了不算。”
朱纯抬手指向矿场。
“这些东西,够我们把新钱立起来。”
晚风拂过朱纯的头发,青石子这才注意到,里长的鬓角已经有了白霜。
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要亲手**运行上千年的金银老规矩。
“先从试点搞。”
朱纯转身往山下走。
青石子看着里长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蒙阴的时候,这人要让老百姓吃饱饭,当时也没人信。
可现在呢?红袍的粮仓够养活半个世界。
他还年轻。他做得到。
车队从葱岭出发,朝罗刹方向驶去。
防弹车在冻土路上跑得飞快,轮胎碾过冰渣,咔嚓咔嚓响。
玻璃上结了霜花。
朱纯裹紧羊皮袄,呼出的白气在车窗上糊成一片水雾。
车外冷到零下三十度。
白桦林那边,伐木工穿着厚棉袄干活。斧头砍在冻木上,火星子直冒。
一个老头的胡子上挂着冰条,正把锯好的木头往马车上码。
路过新建的集体农庄时,朱纯瞧见农户们正抢收过冬的白菜。
大家裹着毡毯忙活,白菜一离地就冻得跟石头似的。
有个包着头巾的媳妇弯腰,围巾边儿结了一层霜。
建筑工地在寒风里施工,混凝土罐车冒着热气。
工人们往水泥里加防冻剂,有个伙子的手套冻在钢筋上,一扯带下来一块皮。
青石子指着窗外。
“里长,养路队在用蒸汽化冰。”
养路工围着蒸汽管道取暖,黄色安全帽上满了雪。
有人把冻僵的手伸到管口,蒸汽遇冷变成白雾。
车子过检查站时,朱纯看见执勤哨兵的睫毛都结了冰。
哨兵敬礼,皮手套和帽檐冻一块儿了,撕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撕裂响。
“进罗刹地界了。”
青石子看着地图。
“还会更冷。”
车窗外白茫茫一片。
偶尔能看见红袍旗帜,在风雪中飘得哗哗响,像冰原上烧起来的火。
防弹车停在边境哨所边上,发动机盖上的雪已经积了半指厚。
青石子展开冻硬的地图,手指点着北边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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