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第60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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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三号窑温度不够!”
“添煤!再加两铲子!”
厂区里头,工人的呐喊跟机器的轰隆搅在一块儿。
朱纯瞅见个老手正在训徒弟。
“跟你讲了八百遍,拌料得按比例!”
徒弟瘪着嘴嘀咕。
“天儿太冷,石灰都冻成坨了......”
“冻成坨就砸!”
老师傅把铁锤往徒弟手里一塞。
“那边铁路还等着水泥呢!”
他顺着刚铺好的水泥路往下溜达,路旁的电杆子上贴着红袍学堂的招生启事。
几个穿棉袄的孩追着铁环满街跑,脚上的布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咔咔响。
“狗蛋!你娘喊你回去吃饭!”
“马上!等我赢了这把铁环就回!”
再往前就是学堂,里头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朱纯隔着栅栏瞅见老先生正敲着戒尺。
“昨儿个教的题,谁会做?”
扎着羊角辫的姑娘举手。
“我会。”
朱纯看得有点愣神,好像瞧见了千百年后才会有的画面,这时候一阵铃铛声把他拉回现实。
驿站那边飘来烤馕的香味。
驼铃叮叮当当响着,有个戴皮帽的商人操着别扭的汉语在砍价。
“茶砖换皮子可以,总得公道点吧!”
会汉话的西域人在这一带算不上稀奇,柜台后的伙计扒拉着算盘,算珠碰撞,噼里啪啦响。
皮帽商人扯着嗓子嚷嚷。
“我这貂皮可是精品!换你十块茶砖亏大发了!”
柜台伙计拨弄着算盘。
“爱换不换!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朱纯在一家粮食加工厂门口停下脚。
工人们推着料车跑,车轴吱吱嘎嘎响。
有个老师傅正修机器,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扳手,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霜。
墙上的安全生产记录牌写着,这个月产量已经过了三万斤。
工头扯着嗓子喊。
“三班倒!夜班的每人加个肉夹馍!”
“班长!机器又卡住了!”
“找维修组!别自个儿瞎折腾!”
朱纯走得很慢,历史上,千百年后这儿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战场,炮弹把厂房炸成废墟。
可现在,搅拌机的轰隆声里,工人们正把粮食装袋,准备送到更西边的修路工地。
他接着往前走,步子很轻,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新画面。
红袍军校的训练场上,教官吼得震天响。
“突刺要狠!想象前面就是那些破坏红袍天下的混账!”
新兵喘着粗气。
“教官,这枪太重......”
“重?当年里长扛着土铳打**的时候嫌重过吗?”
朱纯平静地转过身,望向西边的商道。
驼队领头的扯着嗓子吼了一通。
“赶紧翻过垭口!天一黑能把人活活冻挺!”
飞扬的尘土里头,有人吼起了陇西那边的民歌,调子听着又干又硬,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商路上的驼队一点点消失在雪山垭口,那驼铃声越来越远。
再往远处瞅,一条新修的铁路桥跟黑线似的,勒在两座山中间。
风裹着雪沫子砸脸上,冰凉。
可厂房里冒出来的热气,学堂里传出来的念书声,还有校场上操练的动静,让这块地方活了过来。
他把棉袍子紧了紧,转身就走,冻得梆硬的地面在脚底下发出闷响。
不知不觉,朱纯到了葱岭山脚底下那家丝路饭店。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坐下来。
跑堂的子把菜单递过来,羊皮纸上拿炭笔写着菜名。
“来碗羊肉粉汤,再加个烤馕。”
朱纯把铜板搁桌上。
旁边那桌几个商人聊得正欢,一个穿绸子的拍着桌子嚷嚷。
“现在从甘州到葱岭,水泥路三天就到!换前年这时候,驼队怎么不得走半个月!”
边上一个戴皮帽子的毛皮商接茬。
“谁不是呢!去年我在魔鬼城碰上了沙暴,要不是人家养路队来得快,我早成干尸了!”
墙角那边,一桌庄稼汉正聊收成的事儿。
一个老农掰着手指头算。
“新稻种一亩能打四百斤!以前种青稞,能打一百斤就算烧高香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袋。
“红袍农会还给配了打谷机,省了多少功夫!”
朱纯慢慢吃着羊肉粉汤。
汤里头漂着红袍粉条,那是天工院新弄出来的土豆淀粉做的。
跑堂的又端来烤馕,面饼上撒了西域特有的孜然。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进来几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客人。
人家用筷子用得挺溜,夹着猪肉白菜炖粉条,有个大胡子还用陕西话喊了一嗓子。
“老板!再给来瓣蒜!”
跑堂的笑着答应了一声。
“西域老哥现在越来越像咱关中人啦!”
朱纯瞅见柜台旁边供着个新牌位,不是神佛,是个木头刻的钻井架子。
老板娘上香的时候嘴里念叨着。
“保佑勘探队再打出油井来……”
窗外传来驼铃声,一支混搭的商队正经过,汉人掌柜和波斯伙计并肩牵着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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