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第598章(2/2)
“还有新画的地质图!”
制图员王翻出随身带的图纸。
“岩层样本也得摆上……”
帐篷外风雪吼得厉害,炉火把五张年轻的脸映得通红。
他们都是红袍学堂出来的技术员,年纪最大的老张也才二十八。
三年前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葱岭找矿,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李忽然开口。
“还记得不?去年塌方,是里长特批调蒸汽钻机来救的咱们。”
大刘拿袖子擦了把脸。
“我那会儿腿压断了,民部派的医生坐雪橇跑了三天路来接骨。”
帐篷里静了,只剩柴火噼里啪啦响。
他们想起这三年,手冻僵了还要画图,暴风雪里扛着仪器测数据,啃硬邦邦的干粮满山找矿脉。
可每次听新矿投产的消息,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老张一下子站起来。
“收拾东西!”
他声音很冲。
“趁里长到之前,再去东边那个矿点探一遍!”
五个人互相拽着冲出帐篷,风雪立马灌进领口。
测量仪器的铁壳冻得粘手,图纸在风里哗啦啦响。
没一个人抱怨。
每个人眼睛都亮得跟发现了新矿似的。
山脚下,新修的铁路像一条黑线,缝在茫茫雪原上。
陈抬眼看向远处,忽然开口了句。
“等那位里长到了,得跟他清楚——这葱岭地下,藏着够红袍军炼一百年的铁!”
风雪裹着五个人,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往矿洞方向挪。
毡帽底下,露出的都是年轻脸孔,眼神亮得跟这鬼天气完全不搭。
另一边,罗刹国旧王都郊外,一座荒废庄园里。
炉烧得噼啪响,火光映着十来张铁青的脸。
前伯爵伊万诺夫捏着酒杯,手指骨节都发白了。
“那个东方的异乡人……还真敢踏上咱们罗刹的地界?”
窗外广场上,新立起来的朱纯雕像前头,黑压压跪满了农奴,正磕头拜。
雪花在青铜像的肩膀上,远远看去,像披了件圣袍。
“他们真拿那子当神仙供了!”
“咱们的火炮,打不过红袍军。”
前将军库图佐夫拿**削着根木棍,头也不抬。
“可刺客的刀,不用跟火炮硬碰硬。”
角里,被削了爵位的玛丽亚女伯爵冷笑了一声。
“那些泥腿子把他当神拜,要是这神死在罗刹地界上……红袍军编的那套谎话,自己就碎了。”
没人接话,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炸响。
他们想起这几年受的窝囊气——庄园被分给农奴,珠宝首饰全充了公,连祖上传下来的圣像都被红袍军搜走,熔成了铜疙瘩。
“我在海湾那边有座庄园,没人知道。”
伊万诺夫突然压低嗓门。
“藏个两百号刺客,没问题。”
库图佐夫眯了眯眼。
“得找熟悉地头的人,第聂伯河边的哥萨克……他们族长去年被红袍军吊了杆子。”
玛丽亚女伯爵从裙子里抽出一张泛黄地图。
“冬宫以前那个侍卫长,是我老相好,宫里所有密道他都门儿清。”
风雪砸在破彩窗上,呜呜响,跟鬼哭似的。
这群过气的权贵围着地图,拿褪了色的珠宝当标记——伊万诺夫用蓝宝石标伏击点,库图佐夫拿红宝石画出撤退路线。
“等他车队过第聂伯河大桥……”
伊万诺夫的手按在宝石上。
“让哥萨克人在水底下动手。”
库图佐夫补了一句。
“再用皇宫密道,把人送进他驻地。”
玛丽亚女伯爵最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
“事办完了,把那子尸首挂到圣以撒大教堂顶上,让那些农奴睁眼瞧瞧——他们拜的神,是个什么下场。”
几个人举起杯子,廉价伏特加的气味在屋里乱飘。
等马蹄声远得听不见了,看门的老农奴才慢慢走进大厅。
他弯腰捡起地上滚的蓝宝石,在袖口上擦了擦,心塞进了朱纯雕像底座的一条裂缝里。
各处暗流涌动的时候,京师正笼在晨雾里。
朱纯披着件旧棉袍,站在城门楼下,看着青石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这位红袍军总长,靴上沾满了泥,官袍下摆被露水洇湿了大半。
他开口就叫了声:“里长!”
青石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总算没误点。”
朱纯拍了拍他肩膀,掸掉沾在衣领上的碎叶。
“之前让你在江南搞财产登记,怎么跑这儿来了?”
青石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北边这条线上,太多人盯着咱们了。”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刺破了清晨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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